委屈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對宋行長道：“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宋行長笑笑道：“因為...我樂意啊！”
“姐，您對我這麼好，我這輩子都會永遠感激你。老天爺讓我遇見你，是我周亦安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才好？”周亦安滿臉淚痕地看著他，也許男人的眼淚更能打動女人的心吧！
宋行長看他這個樣子，幽幽道：“我不要你報答，你好好努力，爭取以後做到我這個位置，甚至超過我，讓我以後也能依靠你。”
“可是姐，我怕我沒那個能力！”
“有我為你鋪路，你怕什麼？”
“好的，那我一定努力，姐！”
接著，宋行長把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半寸，轉過身子正對著他，語氣從溫柔漸漸過渡到了那種他在行裡熟悉的條分縷析，但又比在行裡多了幾分自己人才有的推心置腹，“你這個老同學答應給你兩個點，那是他開的價，不是你該拿的數。你不能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你知不知道，咱們銀行這次的裝修工程標的金額是多少？”
周亦安愣了一下，如實說：“姐，這個我還真的不是很清楚。”
“咱們銀行這次是全市二十幾個網點一起裝修改造，”宋行長像是在把一份隻有內部高層才看得到的文件念給他聽，“不是一兩個網點小打小鬨，總標的金額兩千多萬。”
周亦安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兩千多萬。他在心裡飛快地除了一下——兩個點，四十萬出頭。看似很多，但在兩千多萬的大盤子裡，確實不算什麼。
宋行長看著他的表情，知道這小子自己在心裡算過賬了，便不緊不慢地接著往下說，語氣裡帶著一種隻有對自己人才會有的精細計較：“亦安，劉宇軒他們明宇集團是做建材起家的，裝修是產業鏈往下遊延伸，材料人工都是他自己家的成本。你知不知道他這單工程做下來能賺多少？至少幾百萬。你拿兩個點就心滿意足了？”
“啊？姐，我真的沒算過這些。”
宋行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接著說：“你老家那土坯房推倒重建要多少錢？二三十萬總要吧。你以後不打算買房子了？不買車了？弟弟妹妹還在上學，你爹媽年紀大了，生病吃藥哪樣不要錢？這些東西都壓在你自己肩上，你得替自己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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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茶杯放下來，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抬眼看他，那眼神裡有精明，有洞察，更多的是一種自己人才會有的設身處地：“亦安，你對你這個老同學太客氣了。做生意的規矩，情分歸情分，利益歸利益。你幫朋友牽線搭橋，這是人情，但工程本身就是商業行為，他給你兩個點，太少了。”
周亦安聽得認真，等她說完之後問：“那姐你覺得幾個點合適？”
“至少三到四個點。”宋行長不假思索地說，顯然這個問題在她心裡早就替他想過了，“全市二十幾個網點，兩千多萬的盤子，他做施工的利潤空間擺在那裡，給你三到四個點完全在承受範圍之內。”
她說完，伸手在周亦安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變得柔和而篤定，帶著一種手把手教自己人做事時才有的耐心：“不過亦安，你不需要直接跟他喊價。做生意這種事，你一張嘴他就知道你心裡的底牌在哪裡。你要做的，是讓他自己主動往上加。等他再找你的時候，你找個機會，旁敲側擊地提一句，就說你在幫他跑前跑後，但最近有別的公司也在走關係找門路，人家願意出比你們公司更多的返點。話不要說透，剩下讓他自己去想。”
周亦安把她的每一句話都一個字一個字地刻進了心裡。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她在教他，教他怎麼跟劉宇軒這種老江湖打交道，教他怎麼在人情和利益之間拿捏分寸。他隱約覺得，也許這包含著宋行長對他某種更深更長遠的用心。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宋行長放在桌上的那隻手。
卻看見她白皙的手腕上，那條自己買給她的有鳳來儀黃金手鏈正安靜地貼在她的腕骨上。細細的金柱鏈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亞光，那隻鏨刻的鳳凰展著翅膀，鳳尾優雅地舒展開來，鏤空的尾羽透出星星點點的碎金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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