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本王殺了你這個不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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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麵上的血色褪去幾分，方才那激動的控訴僵在臉上。
劉禦史與她兄長乃是同窗至交，更是她們沈家在朝中的重要臂助之一。若今日因這樁糊塗事在禦前受重罰，甚至被陛下厭棄，那損失可就太大了。
她指尖在袖中掐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放得極軟，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悔與自責：
“陛下息怒。此事，想來是劉夫人愛子心切，又著實仰慕天家風采，太過心急於靜姝那孩子，這才言辭間有所誇大。是臣妾失察，未曾細加核實，隻聽她一麵之詞便信以為真，險些誤了靜姝終身。”
“臣妾近來實在分身乏術，既要理六宮，又要替皇子公主們操心前程，唯恐一著不慎，誤了天家大事。”
她這番姿態放得極低，隻盼著多年夫妻情分，陛下能給她一個台階，將此事輕輕揭過。
可不想。
禦座之上，嘉裕帝開口卻是：“既然皇後自認‘疏忽’，宮務又‘繁忙’，那日後所有皇子公主的婚嫁，你便不必過問了。”
皇後抬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陛下...”
“至於劉禦史，”嘉裕帝語調微沉，目光裡透出不容錯辨的冷意，“內帷不修，縱妻妄言，已失人臣本分。傳朕口諭：劉秉章治家無方，有負朕望，罰俸一年，停職三月，閉門自省。若再管束不住內眷，朕不介意替他管。”
“壽安伯之女王茹，抗旨私出，不知悔改，著加禁足半年，即刻送至京郊家廟清修思過，無詔不得回府。子不教父之過，壽安伯治家不嚴，縱女妄為，有負皇恩，罰沒食邑三百戶，年俸減半，閉門思過三月，非召不得入朝。”
最後，他看著皇後瞬間褪儘血色的臉，慢悠悠地問：
“皇後以後，隻管好宮務就行。這樣，總不會再‘疏忽’了吧？”
沒有疾言厲色，沒有摔杯怒斥，甚至聲音都不曾提高半分。
可就是這樣平靜到近乎漠然的態度，和那句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不必再費心”，像一記無聲的悶棍，狠狠砸在皇後心口。
她渾身冰涼，指尖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勉強維持住麵上最後一絲鎮定。
“臣妾...遵旨。”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行禮，轉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出禦書房，“不必過問”四個字在腦子裡嗡嗡作響。
失了過問皇子公主婚事的權力...這不僅僅是在後宮顏麵掃地。
這意味著，她將再也無法通過聯姻，為沈家、為太子籠絡重要的朝臣勢力，本來太子之位就一直懸而未決。
多年來小心維係、徐徐圖之的局麵，竟因為李安寧那死丫頭一番胡攪蠻纏的哭鬨，出現了她始料未及的裂痕。
禦書房裡，李安寧實在拿不準，拽了拽九公主的袖子，小臉皺成一團：
“大慶 的欺君之罪就罰停職禁足啊？”
九公主也懵：“不知道啊，我從小聽到的是要滅九族的啊！”
李安寧立刻扭過頭，用一種“您是不是有點敷衍”的眼神看向嘉裕帝。
——自己把雷聲搞那麼大，你就放這麼點屁。
嘉裕帝也不知怎麼的，竟從那小眼神裡讀出了這層大逆不道的意思，額角青筋歡快地蹦了一下。他吸了口氣，沒好氣道：“朝堂之事，錯綜複雜，牽一發而動全身！你個小丫頭懂什麼！”
他懶得再跟這混世小魔王掰扯，轉而朝九公主招招手，語氣緩和了些：“小九，過來。告訴朕，你母妃可私下為你六姐姐相看過其他人家？”
九公主猶豫了一下，想到柳家姐姐嫁人後的慘淡光景，最終搖搖頭。
嘉裕帝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既如此...朕將你六姐姐的婚事，暫交德妃相看，如何？”
“德妃？為什麼不讓貴妃自己看啊，”一直豎著耳朵的李安寧立刻插嘴，滿臉不認同，“德妃娘娘自己也有五公主要嫁呢！有好的人選，她肯定先緊著自家女兒呀！這哪能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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