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鼠窩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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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稀薄的光透過窗間縫隙落在陳夏的臉上。
他緩緩睜開眼，竟有一瞬間的恍惚，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睡得這麼踏實了。
腦海中的那尊萬象熔爐還在，證明昨夜他不是在做夢。
他起身扛起牆角那截鋼鬃豬的脊骨，來到王扒皮這裡，換到了三枚血晶錢。
十三枚，這是陳夏的所有家產。
“學武。”
陳夏低聲道：“武館的入門費，聽說一個月最低就要五十枚血晶錢。”
陳夏在心中算計著，僅憑他自己的努力，就算一整年都不一定能湊齊。
他可沒那麼多時間。
趙虎的耐心有限，母親的病情更是不容拖延。
不能再等了！
他看了一眼呼吸微弱的母親，輕輕為她掖好獸皮所製作的被褥，隨後推門而出。
他要去老宅。
鼠窩西城的建築，比陳夏居住的東城邊緣要密集得多。
空氣中彌漫著止血草的氣味依舊刺鼻。
陳夏沉默地穿行著泥濘的小巷。
頭頂上方，縱橫交錯的繩索和鐵絲掛滿了各色破舊的衣物。
幾個麵黃肌瘦的孩子在一處積水窪旁爭搶著什麼，看到他經過，立刻停下動作，用警惕而麻木的眼神盯著他。
他對此早已習慣。
在這裡，每個人都像繃緊的弦，為了活下去而耗儘力氣，無暇他顧。
陳夏腳步最終停在了一扇看起來較為厚實些的木門前。
他沒有立刻敲門，隻是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夏兒？”
而就在此時，陳夏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嬸嬸……”陳夏扭頭望去。
一位麵黃肌瘦的女子正端著一簸箕的止血草朝著他走來。
“杵著乾嘛，進去啊！”
看著陳夏沒有動身，嬸嬸安氏也沒說什麼，走向前打開門。
陳夏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
剛來到後院，陳夏就聞到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汗味。
隻見二叔陳強正咧著嘴咬著沾滿血漬的布條，用左手將其綁在右胳膊上。
爺爺佝僂著腰，沉默的在一旁遞著搗碎的止血草藥。
與陳夏年紀相仿的堂弟陳康，正疲憊地坐在院子裡的小凳上，清理著身上的血汙。
他的腳邊扔著幾隻體型不大的利齒鼠和兩隻沒了翅膀的羽鴉。
這種生物通常是夜間出沒，這就說明他們是今早剛狩獵回來。
“爺爺，二叔，康子。”陳夏輕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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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抬起頭，臉上帶著狩獵後的疲憊，看到陳夏，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二叔陳強疲憊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小夏，你咋來了。”
堂弟陳康則悶悶地叫了聲：“哥。”
便繼續低頭擦拭他那把缺口不少的短刀。
氣氛有些沉悶。
陳夏看著他們身上的傷，關切地問道：“叔，你的胳膊……”
“不礙事，被一隻畜生撓了下。”
陳強擺擺手，歎了口氣道：“白天的貨越來越難抓了，拚死拚活的就這點東西，還不夠換幾副傷藥的，所以就晚上出去碰碰運氣。”
這話讓院子裡的氣氛更加凝重。
閒聊幾句後，陳老爺子上下打量了一眼陳夏，說道：“阿夏，更壯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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