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家，帶我回家柳如煙趁著下午休息的這段時間，回了家。
早上趙橙安送自己去兼職時，就跟他說過了中午和下午要回來照顧媽媽，讓他不要來回跑了。
摸了摸還溫熱的飯菜，步伐不由更快了一些，早點回去，還能抓緊時間把家裡收拾一下，這些細碎而重複的念頭，是她每天生活裡最平常不過的部分了。
推開院門，臉上的笑意僵硬，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院子裡像被洗劫過一樣，晾曬的衣服落到地上，周遭的一切都亂糟糟的。
媽媽坐在輪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塌著肩膀，雙手捂著臉，哭得渾身都在抖，那是一種壓抑到極緻，連氣都要喘不上來的哭聲。
柳如煙手裡的飯盒“啪”掉在地上。
她幾乎是撲到柳琴麵前，一把抓住媽媽的手：“媽，發生什麼了？”
聲音又急又顫：“怎麼會這樣？媽出什麼事了？”
柳琴擡起頭，看見女兒回來了，那雙渾濁的淚眼裡終於有了一點光亮。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隱忍了一輩子的女人，連哭都不敢大聲哭的女人，這一刻再也壓不住，抱住柳如煙，哭得撕心裂肺。
柳如煙從沒見過媽媽哭成這樣。
她慌了，慌的手足無措。
她一邊輕輕拍著柳琴的後背，一邊強壓聲音的顫抖，一遍遍問：“媽，你別嚇我，到底怎麼了？”
柳琴哭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出來。
柳琴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在聽到趙橙安將自己欠下的高利貸全都攬到他自己身上時......
柳如煙隻覺得腦袋像是被一柄鐵鎚狠狠砸中，嗡鳴聲在耳朵裡炸開，眼前一陣陣發暈，她難以置信的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聽到，他當著高利貸催收打手說，半年，少一分，就收他一條腿時，心好似被無形的手掌緊緊攥著，疼的她難以呼吸！
聽到，他說自己孝順，善良，勇敢，說他沒資格拯救自己的人生，就隻是盡他所能，拔掉紮在自己身上最疼的刺後，身子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不明白，不明白他怎麼就能做到這種程度，他憑什麼？憑什麼就這樣輕飄飄的替自己扛了所有？
慌亂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朝著外麵走去：“我去找趙橙安......”
聲音很輕，輕得連她自己都要聽不清了。
剛走出院門，剛跑到趙橙安家門口，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最後僅剩的理智，再也綳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
目光落在那個鮮血染紅半張臉，佝僂著身軀，一瘸一拐走來的身影上......
愧疚啃食著她的情緒，恐懼纏繞在她的心頭之上，心疼像是潮水一樣漫上來......
她哭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從什麼時候起，她知道哭沒有用，哭不能換來食物，哭不能還掉債務，哭不能讓媽媽重新好起來。
所以她不哭，摔倒了不哭，被欺負了不哭，再疼再難都不哭......
可這一刻，她哭了，哭的非常厲害，崩潰，壓抑而又撕心，像是把這些年積攢的所有委屈，恐懼，無助，全都一股腦的哭出來。
哭自己命如草芥，哭自己滿身泥濘，哭這世界上對自己唯一的善意，偏偏也因為自己而受了折磨......
她張了張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嚨卻像被什麼死死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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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橙安聽見了哭聲。
他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睛，停下腳步，擡起那張滿是血汙的臉，眯著眼看了她兩秒，然後咧開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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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什麼？”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卻還在笑。
趙橙安慢慢挪到她麵前，低頭看了看她：“醜死了，你哭起來的樣子很醜！”
“柳如煙！”他說：“別哭了！”
柳如煙仰頭看向趙橙安，每一次張嘴從喉嚨中一處的都是破碎，沙啞，斷斷續續的嗚咽......
說不出話的柳如煙，隻能擡起手，緊緊攥住趙橙安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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