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不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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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文被他半架半扶地推上了騾車,臊得滿臉通紅,卻也知道再逞強隻會拖慢隊伍,隻得低聲道了句謝。
薑大東轉身,朝鐵山喊道:"鐵山大哥,安排他們幾個體力差一點的,輪流坐車,一個時辰一輪換,誰也不許硬撐。保存體力,才能走得更遠。"
鐵山一愣,隨即咧嘴笑了:"好!就聽大東的!"
這一日,日頭從東邊挪到西邊,隊伍就這樣走走停停,輪流坐車。
薑大東兄弟二人,自始至終沒有上過一次騾車,哪怕腳底磨出了水泡,也隻是皺皺眉,用布條纏緊,繼續大步前行。
直到暮色四合,天邊燃起火燒雲,隊伍才抵達一處名叫柳林鎮的地方。
"今日走了約莫五十裡。"鐵山算了算路程,笑著看向大東兄弟,"大東、小西,你們兄弟可以啊!"
薑大東笑了笑,沒接話。
薑小西則驕傲地揚著脖子,他是隊伍裡年齡最小的,也一直沒坐上騾車,而且整個行進途中,他也沒有掉隊。
是個能吃苦的孩子。
晚上回了客棧,薑大東脫了鞋,借著油燈的光低頭瞅了瞅腳底。
腳心有些泛紅,微微作疼,但一個水泡都沒起。
他又抓過薑小西的腳瞧了瞧,同樣如此。
兄弟倆以前在地裡乾活,常年光著腳板踩泥踩沙,沒穿過鞋子,腳底早磨出了一層厚厚的繭子,如今走起遠路,反倒比那些穿慣軟靴的少爺老爺們更耐造。
可隔壁屋就沒這麼舒坦了。
王誌遠坐在床沿,齜牙咧嘴地捧著腳,足衣上黏糊糊地粘著一層黃水和血絲。
何秀梅更慘,足衣脫到一半便疼得直抽冷氣,腳後跟上兩個拇指大的水泡全破了,露出裡頭鮮紅的嫩肉。
王修文最狼狽,他腳上的水泡連成一片,破了之後血水混著膿液,把足衣和皮肉粘在了一起,稍微一動便疼得滿頭大汗。
"這……這比讀書還受罪……"王修文倒吸著涼氣,臉白得跟紙一樣。
鐵山看不下去,推門出去,半晌後拎著一小瓶創傷藥回來:"老爺,藥鋪隻剩這瓶金瘡藥了,一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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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誌遠接過那瓶小小的藥,手都抖了一下。
一兩銀子,擱在以前,連他一頓酒錢都不夠。
可如今,這一兩銀子花出去,竟像是從心口剜了一塊肉,疼得他直抽抽。
他苦笑著搖頭,歎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以前真是造孽啊。"
薑大東過來看著,沒說話,隻是默默地去燒了一壺開水,又打來一盆井水,加了一點點靈泉水,讓大家把腳泡上。
柳林鎮到底不比南邊旱區,後院井裡的水清冽甘甜,要多少有多少。
客棧夥計見他們風塵仆仆,又聽口音是從清和縣來的,忍不住笑著搭話:
"客官們就放寬心吧,照著這腳程,再走兩日,就到安瀾府了。”
“到了那兒,河道滿著,米價也平,你們的苦日子,算是熬出頭嘍!"
王誌遠勉強扯出一個笑,點點頭,心裡卻一陣發苦。
熬出頭?這才哪兒到哪兒。
今日不過是步行的第一日,腳底板就已經血肉模糊了。
從這裡到桃源縣,少說還有二十多天的腳程,中間要翻山越嶺,要風餐露宿,要精打細算每一文錢。
真正的苦日子,不是剛才過去,而是剛剛開始。
他抬眼望向忙著給他們打水來泡腳的薑大東,少年側臉沉靜,仿佛早已看透了前路的艱辛,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王誌遠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這孩子,才十二歲,怎麼就能比他還沉得住氣?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隊伍便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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