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女人的身體僵住了。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是空的，眼睛沒有眨，嘴角沒有動，肩胛骨綳在原地，整個人像一幀被按了暫停的畫麵。
大約過了一秒——
她才猛地縮起肩膀，夾緊手臂，嘴角扯出一個笑，聲音跟著追了上來：
“哎，別鬧——”
但那個笑是追著縮肩的動作來的。
縮在先，笑在後。
中間隔了一個清晰可辨的頓挫。
像畫麵的音畫不同步。
周圍的乘客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金邊眼鏡西裝男推了推鏡框，手停在半空，目光釘在短髮女人身上，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裴桃退後一步，手心微微出汗，轉頭看向林渡。
林渡點了下頭，隨即緩步上前，清亮的聲音穿透機艙：
“大家都看見了，她剛才的反應，不屬於人類正常的本能。”
“正常人遭遇突如其來的撓癢，躲閃、發笑是同步迸發的，不會出現這種明顯的延遲卡頓。”
說完，他轉頭看向那位灰色職業套裙的女子：
“麻煩你配合演示一次，幫大家做個對照。”
套裙女子微微頷首，邁步上前。
裴桃再次擡手，對著指尖輕輕哈了一口氣，作勢要去撓她腋下。
幾乎在裴桃手部動作剛起的剎那，套裙女子本能地肩膀一縮，笑意自然而然浮上麵頰。
躲閃和笑意同步發生，流暢又鮮活，沒有一絲滯澀。
一快一慢、一順一頓，兩種反應擺在眾人眼前，反差刺眼。
機艙裡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聲，疑慮徹底落地。
林渡擡手指向短髮女人：
“現在結論已經非常明確，她，就是混在我們之中的非人類！”
短髮女人臉上那層從容的笑意終於淡了下去，她擡眼看向林渡，聲音沉下來：
“說得頭頭是道，對詭異的習性這麼清楚，憑什麼證明你不是同類？最可疑的人明明是你！”
林渡神色平淡，從容接話：
“我隻是論壇看的比較多而已，如果了解得多就算同類，那修車師傅全是變形金剛，賽博坦人早該統治地球了！”
話音落下，林渡直視她，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京海市那條最有名的美食一條街，叫什麼名字？”
短髮女人愣了一下。
機艙裡安靜了兩秒。
她沒有回答。
又過了兩秒，她才回過神來，聲音明顯比之前低了些：
“……我才剛到京海，對美食街什麼的不了解。”
林渡唇角微微一勾：“京海美食街‘八仙巷’，出了名的地標。”
“就算從沒來過京海的外地人，多少也聽過這個名字。”
“你人就在這兒，說不知道——說不過去。”
“就是，來京海怎麼可能不吃八仙巷？”另一個乘客低聲接話。
“我外地親戚來玩，頭一個問的就是八仙巷在哪兒。”
莫飛擠了過來，嗓門兒炸開：
“大夥兒別再猶豫了，選她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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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髮女人聞言微微一怔，片刻後她才開口辯解，聲音少了之前的鬆弛：
“我才來京海出差，不知道很正常，不能單憑這個判定我。”
莫飛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錫紙燙的頭髮隨動作一晃：
“還在繞！剛才那反應誰看不出來？別猶豫了，就選她！”
就在這時，清冷的女聲透過機艙廣播響起，是夏茉的聲音：
“限時即將截止，請各位開始投票。”
“投票方式以座位號為標識，每位乘客前方座椅靠背的顯示屏現已激活，請在界麵內輸入你要指認的目標座位號，提交即為完成投票。”
話音剛落，一排排座椅靠背上的內嵌屏幕次第亮起，淡灰色界麵彈出簡潔的投票輸入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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