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窮她接下來的幾堂課，鬱湲過得無比煎熬。
他幾乎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書裡，恨不得把書頁上的字一個一個摳出來研究出花來。
他不能擡頭，不能扭頭，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不能往右邊瞟。因為隻要他一偏頭，就會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目光太熱了，熱得像是要把人烤化似的。
明瓔倒是自在得很。
她時不時側過頭來看他一眼，找了幾次話。
“你叫鬱湲是吧？這名字真好聽，是誰給你起的？”明瓔湊近了一些，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鬱湲不說話，隻是把書翻了一頁。
“你住在哪兒？宿舍還是校外？放學了我送你回去吧。”
鬱湲又翻了一頁書，紙張嘩啦一聲響。
“你怎麼老看書？這課本有那麼好看嗎？”
鬱湲終於忍無可忍，擠出兩個字：“好看。”
明瓔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像是從這短短兩個字裡得到了莫大的樂趣。
終於，下課鈴響了。
鈴聲還沒落盡，鬱湲就已經站了起來，拎起布挎包就往外走。可他沒能走遠。
學校的西北角有一片假山，平日裡很少有人經過。鬱湲剛走到那裡，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清幽樹影斑駁落地，明瓔靠在假山上，身影纖挺，雙手環臂，像是早就料到他會從這裡經過似的。
鬱湲擡眼看向眼前人，眉眼裡斂著戒備與隱忍。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大少君，您到底想做什麼？若是我從前對您有什麼不敬之處，我這就向您賠禮道歉。”
說著，他真的雙手交疊，微微躬身，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舊禮。
此刻的鬱湲，心裡早已百轉千回，暗自揣測不休。
他篤定明瓔是存心為難自己。
她一定是因為那天在戲園裡撞見了他，知道他在鳴鳳班裡唱戲，所以才特意追到學校裡來，想要拿這件事要挾他。
戲子，歷來是世人眼中的下九流行當，卑賤低微，為人輕視。
若是讓人知道堂堂聖惠男校的在讀學子，私下混跡戲班唱戲，便是落人口實、極不光彩的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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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費盡心力，輾轉求得推薦信，才得以踏入這所新式學堂，讀書機會何等來之不易，他絕不能讓旁人知曉自己這見不得光的秘密，更不能被勸退。
鬱湲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
可明瓔卻偏偏不提那天的事。
她隻是手腕一抖，一串白玉珠子便從她指尖垂了下來，鬆鬆地掛在半空中。
“這是你的東西吧……不要了？”
鬱湲盯著那串珠子，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是我的……還請大少君還給我。”
明瓔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非但不還，反而把手腕一翻，將那串珠子戴在了自己手上，擡起手來左右瞧了瞧。
“我不給你，你又能怎麼樣?”
鬱湲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怎麼辦？
他總不能撲上去搶……
“大少君，”他垂下眼，聲音低低的，薄紅的唇微顫，近乎哀求著，“求你還我吧。”
明瓔擡了擡下巴，“我從不白替人辦事。”
鬱湲沉默了片刻，隨即艱難地開口：“大少君……您想要什麼報酬？”
話音落地，一股森冷的寒意瞬間漫遍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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