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湲，你這幾日怎麼都不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飯了？”
道憐站在課桌旁，有些不解地看著正在收拾桌麵的鬱湲。往日裡他們都是一道去食堂的，可這幾日一到中午，鬱湲便沒了人影。
鬱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擡頭，隻是低聲道：“我有事，你自己去吧。”
道憐壓低了聲音，“是不是……”
鬱湲神色有些複雜。他不知道怎麼和道憐解釋自己和明瓔之間的那筆糊塗賬，也不想把朋友牽扯進來。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輕聲說了一句：“道憐，別問了。”
道憐隻好把話咽了回去。他了解鬱湲的性子，知道他不想說的事情，再怎麼問也是問不出來的。道憐隻好嘆了口氣，拍了拍鬱湲的肩膀，轉身走了。過了半晌，鬱湲才走出了教室。
中午，他又陪明瓔去吃了午飯。
這幾天一直如此。
每天明瓔都會帶他去不同的地方吃飯。有時候是那家西餐廳，有時候是中餐館，有時候是酒樓，有時候是藏在巷子深處的小館子。
飯後，他習慣性地跟明瓔去了一個地方。
那是一幢二層的西式洋房。米黃色的外牆，爬了些花藤，白色的窗框漆得乾乾淨淨。院子裡種著幾株桂花樹，正值花期。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通向正門，兩旁是修剪整齊的冬青籬笆，角落裡還有一座噴水池，幾尾紅色的錦鯉在水中悠然遊動。
這幢房子是明家專門給明瓔買下來的。
學校其實有宿舍，但明瓔怎麼可能委屈自己去住那種地方？於是明家便在學校附近買了這幢洋房，派人收拾妥當，傢具陳設一應俱全，供她中午休息之用。
而作為跟班，鬱湲自然也要時刻陪侍在大少君的身邊。明瓔午睡的時候，他就得在一旁守著。好在明瓔在房間裡給他也備了一張小榻。
這幢洋房看起來清幽安靜，每次來的時候，鬱湲都幾乎看不到什麼傭人。他起初還有些奇怪，後來才發現，這房子的設計頗為講究，主人和僕從的動線是完全分開的。
傭人們從後門進出，走專門的通道，打掃、準備茶水、整理房間，全部在主人的視線之外完成。所以他們在這裡的時候，幾乎感受不到傭人的存在，彷彿整幢房子裡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此刻，明瓔正躺在臥室裡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她脫了外衣，換上睡衣，鑽進被子裡，舒服地嘆了一口氣。她側過身，將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鬱湲躺在窗邊的小榻上。那小榻比床要窄許多，但鋪了厚厚的褥子，倒也還算舒適。他側躺著，麵朝著窗戶的方向，背對著明瓔，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
房間裡安靜極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和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明瓔閉著眼睛，卻沒有馬上睡著。她心裡其實有個念頭在打轉——要不要叫他到床上來睡？
可這句話在她的舌尖上轉了兩圈，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這話也太明顯了。
她要是真說出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隻兔子還不得當場嚇得跳起來，奪門而逃？她好不容易才讓他放下了幾分戒心，可不想因為一句話就把這幾天的功夫全毀了。
算了。
想著想著，耳邊另一道呼吸聲漸漸變得緩慢而綿長。明瓔微微睜開眼，側過頭去，就看見鬱湲躺在小榻上，已經睡著了。
他每次都是這樣。一躺下，不到五分鐘就睡著了。這睡眠質量好得簡直令人羨慕。
明瓔忍不住勾起嘴角，無聲一笑。
她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毯上，輕手輕腳走到鬱湲榻前。
隻見他側躺在榻上，身形修長，背脊纖薄，脊骨的輪廓隔著衣料隱約可見，蜿蜒曲折，像是起伏的山巒。腰身那裡塌下去一道優美的弧線，襯得那截腰肢格外纖細。
領口微敞，衣服從肩頭滑下去了一點，他靜靜地呼吸著，胸脯便隨之微微起伏。瓷白的麵龐因為熟睡泛起了一層紅，墨發散亂繞在頸側。
明瓔靠近了，俯身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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