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臨淵午後的體育課，排球場上人聲喧鬧。練習環節，學生兩兩結對，四散散開，唯獨鬱湲被幾個男生單獨攔了下來。
“鬱湲，小葶崴了腳，你陪我們來對練吧。”
說話的正是領頭的那一個男生，陳家的男公子陳錦裕。
鬱湲站在場邊，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什麼好意邀請。
陳錦裕雖然表麵上刻意裝出一副和善的模樣，但語氣卻是十分強硬，旁邊那幾個人看他的眼神更帶著明顯的敵意和戲謔。
他本想拒絕，可他也知道，拒絕了也沒用。這些人想要找他麻煩，總能找到由頭。
“……好。”他低聲應了一句，走進了球場。
球網對麵的幾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開始，鬱湲就感覺到了不對勁。說是對練，可球根本沒有按照正常的路線走。每一次球飛過來，都是直直地朝著他砸過來的，力道又猛又急，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他勉強接了幾個，手臂被砸得生疼，手掌心也泛起了紅印。
可這還沒完。接下來的幾個球更加離譜。那些人根本不是在傳球，而是在故意把球往他身上招呼。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看著鬱湲窘迫局促的模樣，竊竊私語。
“這也太明顯了吧……”
“噓，小聲點，那可是陳錦裕……”
“不就是因為那個鬱湲最近跟明少君走得近嘛……”
“一身窮酸氣，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天天湊在明少君身邊，也配？”
細碎的聲音密密麻麻鑽進鬱湲的耳朵裡，他沒有吭聲，彎下腰撿起滾落在地上的球，又傳了回去。陳錦裕接過球，卻冷笑了一聲。
下一秒，一顆球裹挾著十足的力道，直直朝鬱湲的麵門飛來。轟然一聲，他的頭被打得向後仰去，幾乎要折到背後。
鬱湲眼前一陣眩暈發黑，踉蹌兩步，跪倒在了地上，慢慢擡手捂住了被砸中的半邊臉，肩頭綳得死緊。
“哈哈哈哈，你看他那樣子——”
“不會打球就別打嘛，逞什麼能啊。”
“哎喲，可別把人打哭了。”
周圍的鬨笑聲，像是隔了一層水傳過來的，模模糊糊的，聽不太真切。沒過多久，那鬨笑聲奇異地停了下來，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不知誰的腳步聲朝這邊走來，越來越近。人群都主動向兩側分開，自動讓出一條通路。
待到鬱湲被明瓔扶住肩膀拉起來時，他才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從水裡猛然撈出，重新恢復了呼吸，周圍的一切變得清晰明朗。
明瓔此刻的臉色很難看。她轉向陳錦裕幾人，厲聲質問：“你們這是打球還是打人？”
陳錦裕沒料到明瓔會突然過來，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去，神色錯愕又慌亂，有些囁嚅道：“明少君，對、對不起，我手滑了，沒看清……”
明瓔半點不留情麵。
“沒看清?眼瞎了是吧。出門沒帶眼睛?還是喂到狗肚子裡去了?”
眾人慌張辯解，明瓔卻不再理會，斂了斂眼底的戾氣，迅速查看起鬱湲的傷勢。
她拉住了鬱湲的手腕。
“讓我看看。”
鬱湲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還是慢慢地放了下來。
明瓔看清了他臉上的傷，瞳孔又是一縮。
他被砸中了顴骨，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腫，甚至有的地方滲出了血絲。眼眶裡似乎也噙著一些生理性的淚水，盈盈打轉。
明瓔的眉頭擰了起來。她伸出手，指尖懸在他臉頰旁邊，想碰又不敢碰，最後隻是輕輕地收回了手，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還能看清嗎？有沒有砸到眼睛？”
鼻腔一陣陣酸澀發脹。鬱湲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眼睛沒事。明瓔鬆了一口氣。
“我帶你去醫務室。”
她轉頭又看向眾人。
“今天的事，不會輕易揭過去。好自為之。”
說罷，她帶著鬱湲便要離開。
陳錦裕露出極為後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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