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入冬，明瓔在學校接連幾天，都沒有看見鬱湲的身影。派人打聽，才知道鬱湲生病了，在家休養。她最終決定親自登門探望。
明瓔乘車尋到戲班的駐地，她從車上款款下來，身後的隨從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隨行，這般盛大的排場，立時驚動了院裡的人。一名年輕的小夥計快步迎了出來，連忙恭敬地問：“少君，請問您是來找誰？”
“嵐兒，誰啊？大早上的就吵吵嚷嚷，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說話間，又一個戲班裡的人走了出來，是雲蔚。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月白綢衫，扣子隻係了兩顆，露出一小片胸膛，頭髮也有些淩亂。
他揉著眼睛走出來，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腳步頓住了，眼睛驟然亮了，臉上綻出欣喜的笑：“明少君？您怎麼來了？”
“您要過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他到底是有幾分姿色的，在班子裡也是數得上號的台柱，今日明瓔突然上門，說不準，便是沖著他來的。
卻見明瓔的目光越過他，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然後淡淡開口：“我來找鬱湲。”
雲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似的，問道：“……誰？”
“鬱湲。我聽說他病了，來看看他。”
雲蔚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湧上深深的失落，他低聲回道：“鬱湲……此刻應是不方便見客。怕把病氣傳給少君，反倒不好了。”
明瓔隻說了兩個字：“帶路。”
雲蔚無可奈何，隻得引著她來到了鬱湲所住的廂房門外。明瓔擡手推門而入。
房間裡的陳設雖然簡單，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靠牆的衣架上，整齊掛著他的戲服與成套頭麵。
鬱湲正臥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著，隔著一層半透的床帳，模糊望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恍惚以為是一場幻夢。
他勉力支起胳膊撐著自己坐起來，微微伸出手，朝著那道影子探去。
下一刻，他的手被人握住了。
溫熱真切的觸感傳來，不是夢。明瓔真的來了。
明瓔攥住他懸在半空的手指，順勢在床邊坐下，垂眸看著他：“好好的怎麼病成這個樣子？上次見你，不還活蹦亂跳的嗎？”
鬱湲臉頰燒紅，渾身流汗，幾縷濕發黏在頰邊，有氣無力。看他病成這樣，明瓔心裡很不是滋味。
鬱湲知道自己這病是怎麼來的。那日生日宴後，他獨自一個人走回了住處，料想是路上受了風寒吧。
但他不想告訴明瓔。他不想讓她覺得，他是在用這件事向她討什麼憐惜。
他將自己的手指從明瓔的掌心裡抽了回去，聲音沙啞：“病來如山倒……原便是這樣的。”
話說完，他又止不住地咳嗽，避開了明瓔的方向，朝著床帳裡側，捂著嘴唇咳嗽起來。咳得肩頭不住發顫，臉頰愈發通紅。
明瓔連忙拿了床頭放著的溫水遞到他唇邊：“慢點喝，順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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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湲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水，總算壓下了那股咳意。他緩了一口氣，躺了回去，將身子側向裡側，背對著明瓔，聲音悶悶的：“大少君，你快走吧。我這病氣重，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明瓔心裡一急，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把他從被子裡撈了出來，撩開他的髮絲就開始摸他的額頭，又把手探進衣領，撫上頸窩。
熱燙得嚇人。
而鬱湲卻掙紮得厲害，像是受了什麼刺激。
“不……不要……別這樣……”
明瓔鬆了手，將他的衣領理好，“我隻是想摸摸你的體溫。”
她原本以為，這些日子以來，她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足夠親近了。可以自然地做出那些親密的舉動。可似乎自從那晚生日宴之後，鬱湲又變回了那個豎起所有防備的刺蝟，縮回了他的殼子裡，不肯再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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