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顆心的重量二樓牌局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明瓔坐在牌桌東首，背靠著一張寬大的天鵝絨扶手椅，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手裡捏著一把牌，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便隨手往桌上一攤。
“又輸了。”
她語氣輕快，倒也沒什麼所謂。這點輸贏對她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的小錢，況且她今晚壓根就沒認真玩，輸幾把哄壽星開心，也算是盡了心意。
梁念芳坐在她對家，贏了一把大的，心情正好，笑著起鬨道：“別生氣啊大少君，讓美人哄哄你消消氣。”
她朝明瓔身旁使了個眼色。
明瓔旁邊站著一個侍應生，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一件剪裁合身的白色製服，領口係著黑色領結。他得了梁念芳的示意，便端了一杯酒，俯下身來，含了一口在嘴裡，然後湊近了明瓔的唇邊。
明瓔沒有拒絕。
她微微張開唇，接住了那個吻。烈酒入喉，香唇柔軟。她駕輕就熟 ，指尖順勢捏了捏他的腰窩，那侍應生便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氣喘籲籲地軟了半邊身子，麵若桃花，無力地扶在了明瓔的肩上。
梁念芳朗聲笑起來：“這酒怎麼樣？上好的白蘭地呢！”
“確實不錯。”明瓔彎了彎唇角。
牌桌上的氣氛正熱絡著，眾人也跟著起鬨，笑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整間屋子鬧哄哄的。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房門被推開。
門外的燈光透了進來，照亮了一個修長清雋的身影。
鬱湲站在門口。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門內會是這樣靡麗的場景——滿屋子的人，煙霧繚繞，酒氣瀰漫，牌桌上散落著花花綠綠的籌碼和紙牌，幾個年輕漂亮的男女圍坐在桌邊，有的倚在客人肩上，有的坐在客人腿上，姿態親昵，衣衫半解。而明瓔的懷裡，正半靠著一個麵色潮紅的侍應生，他正從她肩頭擡起頭來，迷濛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鬱湲後悔了。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路找上來，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推開這扇門。
他的手指攥緊了門框的邊緣，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明瓔開口了，聲音很柔和隨意。
她朝他招了招手，“阿湲，過來。”
鬱湲有些僵硬地走了過去。他剛走近，原本靠在明瓔肩上的那個侍應生立刻起了身，退到了一旁，把位置讓了出來。鬱湲緩緩坐了下去。
明瓔說了句“繼續玩”，便重新拿起了牌。
牌局重新開始，荷官發牌，籌碼嘩啦啦地響。
明瓔一邊輕輕叩著手裡的紙牌，一邊側過身來，靠近了鬱湲，聲音壓得極低，隻夠二人聽見：“你怎麼來了？”
“我……”鬱湲沒有把在樓下遇見楚暄宜的事情說出來。
他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就是在下麵待得有點無聊了。要是這裡不方便的話，我就走了。”
“不。別走。就待在這兒，陪著我。”明瓔很快攔住他。
鬱湲低聲道：“可我也不懂什麼玩牌，不會伺候。”
“沒事。你在旁邊看著就行。”
於是鬱湲便留了下來。
牌局繼續，一把接一把。說來也怪，明瓔今晚的手氣是真的不好，幾乎沒怎麼贏過，十把裡有七八把都是輸，而且大部分都輸給了梁念芳。
她也不在意，輸了就笑著扔牌，彷彿那些白花花的銀子隻是流水一般，過手便去，毫不可惜。
又輸了一把之後，明瓔正要開口，招呼旁邊的人再去拿些籌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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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牌桌上另一個人開口了。
她也姓明，叫明珂，和明瓔沾著一點遠房的親戚關係，算是同輩，但地位卻是天差地別。
她是明家的旁支出身，若不是民國成立了，宗族規矩鬆動了些，擱在從前，她見了明瓔還得磕頭請安呢。
明珂也是個紈絝子，風月場上的老手，雖然身份地位不如明瓔，但打定主意要在玩樂一道上贏過她幾分，因此一直在暗暗地和明瓔別著苗頭，隻是從前明瓔從未將她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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