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墨玉蘭花明瓔已經儘力趕了，可事情實在太多，還是過了初十才回來。
她推開那座洋房小樓的門，繞過過廳，一眼便看見鬱湲側著身子在給花澆水。
大約是慊頭髮礙事，他又用發繩把長發紮了起來。先是把發繩的一角叼在齒間，空出兩隻手來，五指作梳把長發攏起，再低低地紮好，長長的發尾垂落在一側的肩膀上。
素素凈凈、不染鉛華的樣子，卻已經足夠好看，可謂麗質天生。
擱在平時，明瓔大約也隻是看一眼便罷。可她已經許久沒見鬱湲了，此刻乍一見，目光落在他身上，竟有一瞬的恍惚，心底思緒纏纏繞繞，不由得便心猿意馬。
聽見身後門扇響動的動靜，鬱湲聞聲回過頭來。明瓔幾步上前，徑直撲進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手掌胡亂地、用力地摩挲著他的脊背。
“你回來了……”鬱湲擡手，指尖輕輕貼住她的臉頰，眼裡一層溫柔笑意，“我還以為，你還要再耽擱幾日。”
“一堆爛事脫不開身。我日日都想著往回趕。”
那些分離時日裡積攢的惦念、悵然與不舍，在此刻盡數翻湧上來，如同洶湧海嘯，將兩個人一同吞沒。在晨光中，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呼吸相互糾纏，隨即吻了上去。
靈魂彷彿置身於一場滾燙的烈火，每一次碰撞都會被劇烈灼燒，可它們卻依然固執地相貼，死死地絞纏。
一吻結束，鬱湲卻毫無饜足。
當明瓔的唇瓣撤離，他胸腔裡那處空洞非但沒有被填補，反而像被抽走了最後一層暖意，方才的熾熱此刻全化作了空落落的餘燼。
他擡起手臂，牢牢環住明瓔的脖頸，下頜輕輕蹭過她的耳廓。像夜航的船望向燈塔，像乾涸的河床仰望雲雨……眼神裡分明藏著挽留。
隻用親兩下，就夠了嗎？
明瓔強壓下想要再度肆無忌憚地親上去的衝動，低聲道：“我帶了禮物給你，把眼睛閉上。”
鬱湲也沒多問，輕輕“嗯”了一聲，便乖乖地閉上眼。
他微微仰起臉，睫毛輕顫，唇角帶著一點淺淺的弧度。
明瓔見狀，拉起他的手掌，將一枝還帶著露水的玉蘭花，擱在了他的掌心。
鬱湲緩緩睜開眼，看清掌心裡那朵瑩白花朵，眼睛倏地亮了起來，眼底漫開欣喜的笑意。
“好漂亮。”他低頭看了看那枝花，又擡頭看她，“謝謝你阿瓔，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明瓔卻愣了一下。
從前那些年，她給旁人送過不知多少東西。那些鑲金嵌玉的擺件，從洋行裡精挑細選的珠寶，還有託人從法蘭西帶回來的香水與時裝……每一件都價值不菲。那些人接過後，有的矜持，有的諂諛，有的故作推辭，有的轉手便拿去典當行換了現錢。
她早就習慣了那些虛與委蛇的場麵，也習慣了送出去的東西不過是一樁交易、一次人情。
可鬱湲不一樣。這人是這樣好哄。
輕易地就滿足了。對著一枝玉蘭花開心得毫無保留……這枝玉蘭，不過是她方才路過家門口時隨手摺下揣在兜裡的。
明瓔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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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些慶幸自己其實精心準備了更好的。
明瓔笑道：“剛才那個不是真的。你再閉上眼一次。”
鬱湲雖有幾分疑惑，依舊依從，再度閉上眼。
這一次他等得稍久了一些，能感覺到明瓔的手指拂過他的掌心，把那枝玉蘭花拿走，又有什麼東西被放進了他手裡。那東西觸手溫潤，帶著一點沉甸甸的分量，不像花枝那樣輕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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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鬱湲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掌心，呼吸便頓住了。
那枝玉蘭花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戒指。
明瓔伸手托住他的手腕，緩緩將這枚戒指，穩穩套進了他的右手中指。
戒指戴在中指上，表示人在熱戀中，名花有主，而這枚戒指，極為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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