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
“我是說，她怎麼死的？”
荷花麵如土色：“昨夜她偷偷爬太子殿下的床，被殿下一劍捅穿了，到處都是血，我跟著薛姑姑忙活了一個時辰才擦洗乾淨，然後就被調來這了。”
看來西征這一年半，太子性情一點都沒打磨好。
說不定長久的浴血奮戰，讓他變得更加嗜血了……
飯廳內氣氛一片死寂，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凝重。
沈聽枝沒什麼胃口，吃食也清湯寡水，她坐著遲遲沒動筷子。
掌事的薛姑姑走進來環視一圈：“荷花，桂花，你們去侍候太子盥洗。”
“薛姑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
薛姑姑沉著臉白她一眼，看向旁邊的沈聽枝：“你替她去。”
不等人反應，薛姑姑轉身往外走：“動作快些，殿下快醒了。”
荷花抓住沈聽枝的胳膊：“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大難臨頭，隨機應變唄。
承乾殿外的青石闆洗得錚亮，四周熏著濃重的香，完全看不出昨夜這裡死了一個人。
沈聽枝端著銅盆候在門外，餘光看見荷花的腿一直在抖。
荷花顫著聲音：“怎麼辦啊，我還不想死。”
……
有昨夜的插曲，尉遲燼睡得並不好。
天蒙蒙亮，他闔眼小憩著，耳邊倏然傳來一句接一句的碎碎念。
【為奴為婢，吃糠咽菜，這日子有什麼可留戀的。】
【要是真沒得活，死了就死了吧。】
【早點死了也好，還能少過兩天苦日子。】
尉遲燼被吵得腦袋生疼，陰著臉霍然坐起身。
“殿下醒了，快進來伺候！”
沉重的殿門打開，幾個青灰色衣裳的宮女低著頭走進內殿。
尉遲燼擡起了頭。
在幾個青灰色衣裳的宮女中，一眼鎖定了模樣最無辜的那個。
後者渾然不覺，將銅盆放在架上，短暫的茫然後，想起麵巾。
沈聽枝打濕麵巾，垂首遞了過去。
半天沒有動靜。
她不敢擡頭，也不敢出聲提醒。
【難不成……還要我親手給他擦吧。】
又等了片刻，她忍不住擡頭，猝然對上男人冷戾的眸。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不知看了多久。
神色夾雜著些許憤恨。
不，是很濃重的憤恨。
好似恨不得殺了她。
足足幾息過去，沈聽枝雙腿有些發軟，但腦海中血腥的畫麵遲遲沒有出現，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孤忘了，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晨起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沈聽枝渾身緊繃：“奴婢沈聽枝。”
頭頂傳來一聲冷笑。
“還有名有姓的。”
沈聽枝佯作行禮，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兩步，從善如流：“……奴婢聽枝。”
“改了。”尉遲燼抽出那方棉巾，“你叫牡丹。”
“……”
【什麼意思。】
【好土，這太子的文化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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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燼幾乎瞬間盯了過去。
隻見她麵無表情，唇抿輕抿著。
又沒開口！
又是在心裡想的！
尉遲燼閉眼緩了緩，還是怒從中來，就近踹了旁邊的荷花一腳。
荷花被踹翻，立馬五體投地：“奴奴奴婢知錯！”
錯哪了？
沈聽枝眨眼，又往遠處挪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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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觀察榻上拭麵的人。
長眉壓低，鼻樑高挺，鬢角處似乎有一道極淺的疤，為這張臉添了幾分淩厲的攻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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