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枝被迫起身，跟問瀾一前一後到了尉遲燼麵前。
尉遲燼合上摺子，隨手拿了本書卷翻開，才擡眸瞥了眼。
“今日你當值嗎？”
沈聽枝搖頭。
【我不當值，但外麵太熱了。】
【我就想在承乾殿蹭個邊邊乘涼啊，都怪問瀾！】
沈聽枝乖巧地垂著眸，快速給出了答覆。
“殿下，奴婢就是想起辰時……覺得心中難安。”
不提辰時還好，一提辰時，尉遲燼臉色瞬間暗了下來。
沈聽枝有所察覺，但沒有閉嘴，小心地把握著分寸：“……殿下可是昨夜做噩夢了？”
見男人臉色又沉了幾分，沈聽枝往後撤了小半步：“可需奴婢去取其他的安神香，今夜給您試一試？”
問瀾瞠目結舌。
他從未見過哪個宮女伺候人有這麼多話的。
這麼多話就算了，殿下還完全沒反應！
這樣看來，就算藥方不改良，也不是一點用沒有。
沈聽枝不是沒事硬扶老奶奶過馬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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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已看出早上尉遲燼不開心，本著生存第一的理念，就應該弄清楚他為什麼不開心，才能避免惹到他。
【你說話啊，你什麼都不說，我怎麼知道你因為什麼不高興。】
依舊沒有回應。
沈聽枝移步案邊的果盤：“殿下吃荔枝嗎，奴婢給您剝？”
尉遲燼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涼，眼神也是涼颼颼的。
“孤不想看見你。”
【什麼意思。】
【……走，還是不走？】
【我沒惹任何人吧。】
見她被嚇退，尉遲燼陰沉地盯著她，然後丟在案上一個小木盒。
沈聽枝在他的示意下雙手端了過來，頓時不覺得天氣熱了，尉遲燼為什麼生氣也沒那麼重要了。
“奴婢這就滾。”她難掩高興，笑得更加燦爛，“梨花就在門外，可要奴婢叫她進來伺候？”
尉遲燼冷硬道：“不必。”
沈聽枝乖巧應下，扭頭從正門出殿，正好對上梨花。
梨花看見她先是震驚，然後看見她手裡精巧的盒子，抿緊了唇：“牡丹，你什麼時候進去的？”
沈聽枝沒回答她：“殿下說不用我伺候了，我先回去了。”
“牡丹，為什麼殿下又賞你……”
梨花的聲音在身後淡去，沈聽枝沒有回頭，喜滋滋打開盒子，笑容一頓。
裡麵是一枚玉扳指，男人的款式，顯然尉遲燼是隨手給她的，不太實用，也不知道這東西能否變賣。
想到今日遭遇，她把這東西送給了問瀾。
“你不要跟著我了，好不好？”
問瀾佯裝咳嗽了幾聲，捏著盒子沒說什麼，心道不行。
監視她護她安危，本就是殿下給他的任務之一。
但話說回來，他為殿下做了這麼久的事，殿下對他就沒有這麼大方過。
他就隻能撿別人不要的。
問瀾心中不是滋味極了，但更令他不是滋味的還在後麵。
他戴著這枚漂亮的玉扳指，第二天被尉遲燼看見了。
尉遲燼原本在看兵書，瞥見他的手，眉心一攏：“怎麼來的？”
問瀾脊背挺直，說話的聲音卻小：“沈姑娘給屬下的。”
尉遲燼良久沒有說話。
為了點錢跟宮人大打出手，千方百計討好他問他要賞賜，到頭來他賞的東西，她轉個身的功夫就送別人了？
他眯起眸，叩了叩案沿。
問瀾不情願地摘下扳指置於案上：“屬下明白。”
尉遲燼摩挲著書頁遲遲沒翻。
片刻還是問：“她今天怎麼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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