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枝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想裝沒聽見，又不知道怎麼回答。
僵持許久，她壓下驚悚的感覺，找回聲音：“殿下誤會了，奴婢是憂心殿下夜裡睡不好，想著能為殿下做點什麼。”
“你睡的那麼踏實，看不出居然還操心了孤的事。”尉遲燼眸色幽涼，不急不緩起了身。
沈聽枝訕笑兩聲沒接話，捧起那個裝著太子出門可能用上的東西的錦盒。
在外的隨侍宮女，要做的不止端茶送水這麼簡單。
尉遲燼瞥她一眼：“用不上。”
沈聽枝不懂但照做，看著外頭刺眼的大太陽，從太監手中接過來一把素青陽傘，匆匆跟了上去。
似乎隻是出去逛逛，他沒有乘車。
一前一後下台階時，沈聽枝還好撐傘，到下麵的平地便開始吃不消了。
他比她高了一個頭都不止。
為他遮陽，傘需舉得極高，沒一會兒沈聽枝就後悔了。
又不能一言不發直接收傘，便有一步沒一步地踮起腳尖增加高度，讓胳膊不那麼酸。
走著走著不知踢到了什麼，踮起的腳下一個踉蹌，傘麵一塌，朝尉遲燼頭上玉冠撞去。
沈聽枝瞳孔驟然一縮。
下一瞬，一隻大手橫伸過來，扼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溫度偏冷一些，溫涼而帶著些許薄繭，帶著蠻橫的力道。
沈聽枝借力站穩身子，眼睫顫了顫就勢要彎下膝窩。
尉遲燼攥得更緊，強硬地將人又往上提了提，製止她的動作。
如他額角狠跳的青筋一樣，那隻手因為隱忍而浮現淡淡的青色脈絡。
他沉沉吸了口氣：“你到底要做什麼？”
沈聽枝在他兇戾的眼神中打了個激靈，彎腰拾起地上的傘合攏，緊跟上他。
望著他頭上那枚墨玉發冠心有餘悸。
【幸好他反應快。】
【我要做什麼，我這不是要伺候太子嗎。】
【長那麼高的個子，真是難伺候，嘖。】
尉遲燼步子邁得更大了。
不知走了多久，沈聽枝看見坤寧宮三個大字。
炎炎夏日，坤寧宮安靜得連一絲蟬鳴也無。
前庭開闊空曠，來往的宮人各個低眉斂目，步伐、甚至連裙擺晃動的幅度一模一樣。
一看就是個規矩森嚴的地方。沈聽枝瞥了幾眼便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東張西望。
她不能進殿，隻能在外等候。
沈聽枝候在西側偏殿，不太引人注意的茶房門口。
在一個小宮女第五次好奇地看過來的時候，沈聽枝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沒一會兒，小宮女端著托盤朝茶房來。
借著路過，二人說了幾句話。
“這還是殿下還是頭一回帶人出來。”小宮女打量著她的臉，壓低嗓音，“太子身邊當真如外頭說的那樣……”
沈聽枝搖搖頭，看著規矩森嚴的坤寧宮，微微一怔：“旁的貴人來往身邊都帶著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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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點點頭：“當然了，我看了你好一會兒了。太子身邊看起來好像挺輕鬆的？”
沈聽枝知道，她不夠端正也不夠有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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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站一會兒就像身上長了刺一樣，放坤寧宮不知道已被嬤嬤打了多少下闆子了。
沈聽枝很有自知之明，聽出她的言下之意，尷尬地捋了捋鬢髮，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你在坤寧宮侍候多久了？”
小宮女說：“我以前在別的地方伺候，來坤寧宮不到一年。”
沈聽枝充滿暗示地擠了擠眼睛：“你攢了多少錢了？皇後娘娘身邊待遇應該很好吧？”
小宮女抿緊嘴巴不說話了，晃晃腦袋進了茶房。
沈聽枝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東宮製度相對鬆散，宮人也沒那麼多。
薛姑姑是宮裡的老人了，有把桂花調去灑掃的利落眼光和手段，不可能沒有把東宮管成坤寧宮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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