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了？
沈聽枝還以為他會秉持昨日的作風，繼續對她迴避呢。
她有些意外，挖了一層藥膏，很輕地撫上他的頸側，她動作放得很輕很輕，感受著男人身體逐漸僵硬。
為了將傷口看得更清楚，她整個人幾乎湊到他耳邊。
頰邊的碎發若有似無掃過他的麵頰，貼心地問：“殿下，疼嗎？”
不疼。
倒是很麻。
“可以再重一些。”尉遲燼唇角微僵，“快點，孤還要溫書。”
“哦。”
沈聽枝嘴上應著，手上力道絲毫沒變，塗好傷葯，指尖意猶未盡地在牙印邊邊打圈，見尉遲燼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唇微微翹起。
她很滿意。
“好了。”
塗好葯，她毫不留戀地抽身，本想像下午一樣睡他的榻，剛提步倏然一頓。
腦筋飛速轉了轉，忽就變了計劃。
她把尉遲燼榻邊地上的被褥都拿出來，鋪到窗下軟榻上，窩進去試了試。
比地上舒服。
殿內一片靜寂，沈聽枝眯眼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尉遲燼的邀請，也沒等到他的質問。
她輕咳一聲主動道：“天色不早了，殿下莫要太多勞累，早些休息。”
尉遲燼幽幽盯著榻上那小小的一團，思量再三，終是把話咽回了腹中。
“嗯。”
沈聽枝背對著他，疑惑地皺了下眉。
不是定力很好嗎？
這麼不相信自己。
殿內徹底靜默下來，她嗤了一聲閉上眼，耳畔隻剩下書頁不時翻動的聲響。
沈聽枝睡意全無，窩在榻中，盤算著接下來找回麵子的手段。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驀地一暗，尉遲燼換完寢衣吹了燈。
沈聽枝緊跟著起身，從鬥櫃中取了昨日那身寢衣。
在屏風後一陣翻騰換好後，旁若無人地路過男人大敞著帳子的床，上了軟榻。
一片黑暗中，那雙漆黑的眼睛亮得驚人。
尉遲燼在看她。
上次也是。
不過上次她發現他在看她的時候，嚇了一跳。
這次嘛……
尉遲燼不知道她為何忽然去軟榻上睡，正凝望著她琢磨她心中是怎麼想的，忽見榻上的人翻了個身。
她闔著目也不知睡沒睡著，似乎有些舒坦，伸臂不太安穩地抓了抓小腿。
收手時不小心帶起寢裙一角。
一截瑩白細膩的小腿便這樣毫不設防地露在泠泠月光下，被鬆垮的綾襪襯著，線條愈顯流暢柔和。
四下寂然，男人漆暗的眸色愈漸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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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望許久，他喉結輕滾了下，別開視線望向帳頂。
倏然，他鼻尖聳了聳。
辨出那絲淡淡的暖橙花香，雙目重重一闔。
軟榻鋪了兩三層床褥，軟得一塌糊塗，沈聽枝起初還有心思逗弄他，後麵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在膳桌上，她用餘光有意無意瞥著尉遲燼。
看著男人眼底淡淡的倦色，她在心中使勁哼了哼。
之前有幾次尉遲燼莫名問她是不是在關心他，當時她不解其意，昨日一想，說不定像他這種童年破碎的小孩就需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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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糜粥綿糯可口，沈聽枝喝了一口，抓起公筷給尉遲燼布菜：“殿下，今天這個燒牛腩特別好吃，你不是喜歡吃肉嗎，多吃點。”
尉遲燼目光在她臉上短暫頓了頓：“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薛姑姑說的。
薛姑姑說他喜歡吃肉，喜歡喝水，像野人。
沈聽枝嘴角笑意輕輕柔柔：“侍候殿下這麼久了，奴婢怎麼會連這點喜好都注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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