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花團錦簇，還未走近，陣陣沁人心脾的清香鑽入鼻腔。
尉遲燼四肢長，往日她跟著時就覺吃力，今日這人更是像裝了馬達似的。
沈聽枝起初生怕他把自己落下，後來悠悠嘆了聲，乾脆不跟了。
尉遲燼聞聲回頭，便看撞進少女寫滿幽怨的烏眸。
他下意識避開她的視線：“怎麼了？”
沈聽枝撇撇嘴：“殿下跟四皇子約的什麼時辰？”
“巳正。”
“現在是辰末。”沈聽枝一臉難言，沒說什麼抱怨的話，甚至提出建議，“殿下若是著急，可命人弄輛車來。”
一聽車字，幾日前抱著她在軺車中的畫麵浮現在腦海，麻癢的觸感再度傳來，燙得他攏了攏掌心。
“不急。”尉遲燼抿緊了唇，再度提步時微微一頓，意識到什麼，略微放慢速度。
沈聽枝欣慰地點點頭。
這才對嘛。
走那麼快，她又不是什麼吃人的洪水猛獸。
抵達禦花園時候果然早了不少，估摸著尉遲望得一會兒才到，二人找了個臨水而建的涼亭。
石桌上擺放著棋盤，沈聽枝站到一邊候著，不時看一看塘中荷花和鯉魚。
不止景色有差別，她感覺連禦花園的魚都比東宮肥美不少。
周遭十分悄寂，二人都不言語，隻有錦鯉間或甩甩尾巴打出個水花，聽見水浪清脆的敲擊聲，尉遲燼越發有些不自在。
置於膝上的手掌放哪都不舒坦，他索性摸向棋盅，捏了兩枚棋子在手中把玩。
“怎麼不坐。”
他語氣沒有波瀾，不像問話，反而像是在……緩和氣氛？
沈聽枝不太確定。
她低首道：“奴婢不會下棋。”說罷腦袋又轉向了遠處風景。
態度客氣中透著生疏。
這幾日她都是這樣，彷彿涇川一行發生的種種是他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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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遲早要走，這樣不是什麼壞事，他心中清楚。
可看她這樣，尉遲燼心底卻無端湧上一陣滯悶。
一道稚嫩的童音打破亭內的尷尬。
“哥，哥，你說皇兄一會兒看見我，該不會趕我走吧！”
旁邊的男聲比尉遲禾低些，不知說了什麼，尉遲禾又道：“我我我才不是聽說皇兄在這就故意來找他的呢，我原本今日也是要來花園的……”
聲音漸近，那道清潤的嗓音清晰起來。
“一會兒你跟皇兄也這麼說。”
拐過蜿蜒的花徑，二人倏然頓住。
尉遲禾烏黑的葡萄眼瞪得溜圓，看看亭中的尉遲燼，又看看沈聽枝，反應極快邁著小步上前行禮：
“禾兒見過皇兄。”
“皇兄。”尉遲望攏袖躬身。
尉遲燼臉上沒什麼表情，視線劃過小女孩落下尉遲望，頷首：“坐罷。”
沈聽枝覺得，如果她是尉遲禾，現在一定極其受傷，但尉遲禾臉上沒有半點難過。
她沉浸在沒被趕走的喜悅裡，小嘴一下就咧開了。
跟著這麼個皇兄，吃得真差，嘖。
沈聽枝實在於心不忍，請示了尉遲燼後邁出亭子，揉揉她的腦袋瓜。
尉遲禾率先問她：“皇兄出門從來不帶下人，你為什麼在這裡！”
沈聽枝挑眉哼了一聲，不答反問：“你為什麼叫四皇子哥，叫太子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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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禾小臉憋得通紅，小拳頭攥了攥：“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聽枝若有所思，在她麵前蹲下：“你告訴我，信不信下次你來東宮玩，不會有人攔你。”
“真的嗎？”尉遲禾眼睛驟然睜大，望向亭中的尉遲燼，眸光黯淡了些。
尉遲燼視線在沈聽枝身上停了停。
先前東宮禁止尉遲禾靠近，是因為他無法控製情緒。
小孩子說話做事沒輕沒重，說不定哪一下惹了他，就會釀成慘劇。
現在毒藥能穩定控製，確實不用再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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