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枝頗為無語地看著他。
見他唇角噙著薄笑，便知他是故意這麼說，賭她不敢。
她倒不是不敢，就是感覺太矚目，太高調了。
他若能好好教還行，可現在的情況就是，好好教不了。
二人坐在馬上歪心思一動，就你貼貼我我靠靠你的，真想那樣找個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不就行了，何必在馬上，多不安全。
沒勁。
太不純愛了。
上次在校場，她感覺他往她背上貼的時候，還以為可能是她的錯覺。
這會兒她不接話，尉遲燼也不說，她更加確定他就是故意的。
沈聽枝背過身不理他，憋了憋，她起身盯了過去：“流氓。”
怕他聽不懂什麼是流氓，沈聽枝又說：“無賴。”
尉遲燼神色半分未變，甚至唇又向上提了提，視線不閃不避。
“你盯著我肌肉看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是無賴。”
沈聽枝耳尖一熱。
那是她盯不盯的事嗎？
孔雀尾巴都要掃到她臉上了，她看幾眼是給他麵子好吧。
原以為尉遲燼隻是外表上冷峻淩厲，青春期在戰場上打打殺殺的度過，感情上就是個青瓜蛋子。
誰知道他能把戰場上周旋拉扯的那一套用到生活中來。
她很沒麵子的不說話了，哼哼兩聲，不跟他掰扯這個話題，思考這二十天要怎麼度過。
除了騎馬射箭逛花園，在皇宮裡就沒有點別的，又安靜又有趣的活動嗎？
現代人約會，吃飯，看電影……做手工？
古代能做的手工……
明天讓問瀾端兩盆泥來，她跟尉遲燼坐院子裡捏泥人？
沈聽枝想著那畫麵，不由被自己這想法逗得笑出了聲。
她越想越入神，全然忘了尉遲燼還在盯著他看。
而隻見她笑，聽不見她心聲的尉遲燼，凝著她的視線越來越暗，唇邊弧度越來越平，不悅寫在臉上。
他不太高興地問：“你在想什麼？”
沈聽枝剛在床上打了個滾，聽見這低沉的嗓音朝他投去一眼，縮縮脖子。
她沒法給尉遲燼解釋什麼是電影，什麼是拚豆，什麼是KTV。
“沒什麼，就是在思考明天做什麼。”沈聽枝不欲多說，“明天再說吧。”
尉遲燼幽幽盯了她良久，輕嗤一聲起身。
想騰出二十天的時間不是易事。
為了讓剩下的日子過得開心點兒，他又去處理未來幾日的課業和政務，再回來時天已黑得徹底。
承乾殿窗扇大敞，少女蜷縮著窩在軟榻上。
尉遲燼去關窗時，沈聽枝不安分地蹭了蹭，察覺動靜，眼睫眯開一條縫，朦朧著眼朝他張開雙臂。
嘴裡咕噥道：“抱一下。”
他胸口像被柔軟的小刷子滑了下，五官線條不自覺柔和。
他伸出手，二人雙臂輕輕一疊，他想順勢把人攬入懷裡逗弄欺負一番時，沈聽枝推開他躺回小窩裡。
手中一空，他抿抿唇垂眸凝了會兒她毫不設防的睡顏。
轉身走至床榻邊，頓了頓，沒忍住折身回來。
“沈聽枝。”
沈聽枝伸手推他：“別煩。”
尉遲燼就勢握住她的手：“天涼了，你穿的少，別開著窗睡。”
沈聽枝沒回應，又睡著了。
尉遲燼低眸，捧著她的掌心，借著月色仔細瞧了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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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燼不在承乾殿，沈聽枝睡得早，第二日早早就醒了。
她沒說話，臉躲在被子後麵注視著尉遲燼盥洗穿衣，烏潤的杏眼眨得十分緩慢。
視線沿著他的身形一寸寸上移，她看見他唇角的弧度好像越來越大。
來不及多想，沈聽枝閉上眼。
男人沉穩的腳步聲漸近，他似乎停在了軟榻邊，落下一聲意味不明的笑。
“孤要上朝，你安心睡，等孤回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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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枝回想他方才的笑容，正猶豫要不要回應他，一隻手落在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尾音落下，
“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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