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枝擡手輕輕拂開額邊散亂的碎發，聲音放得很慢。
“前幾日我去鎮上，機緣巧合認識了一位外地女富商，她偏愛我們山裡的紅酸果，說有多少收多少，還給我開了價，一文錢三斤。”
“我當時就想著，咱們村漫山遍野都是紅酸果，那玩意又不好吃，放在那也是糟踐了，如今大旱無收大家日子都緊巴，這銀子不賺白不賺，我便一口應了下來。”
“隻是我一個人手腳有限，根本摘不出那麼多，我本來打算今日就去找裡正，跟全村說好，讓大夥都上山採摘，摘來的果子統一交給我，我替大家送去鎮上一起結算。”
沈雲枝眼底泛起一抹委屈，微微垂眸，肩頭輕輕一抽，模樣失望又無奈。
“我本是想趁著旱天，給全村人謀條活路，可我還沒踏出家門，就先聽聞我女兒在外受了委屈，公道還沒討，反倒先被各位安上莫須有的閑話。”
沈雲枝輕輕嘆了口氣，故作心灰意冷。
“既然大家這般看我，那這賺錢的門路……便就此作罷吧，我也不做這吃力不討好的活計了。”
這話一出，圍觀村民瞬間慌了。
方才帶頭嚼舌根的錢氏臉上火辣辣的，臊得擡不起頭，連忙上前追問：“沈妹子，是我們不對，亂嚼舌根委屈你了，你快說說，是不是菀兒受欺負了？可是楊樹家的人欺負孩子了？”
沈雲枝伸手，溫柔地將怯生生的林菀拉到身前，眉眼含著薄怒。
“諸位也清楚，我早已和老林家斷親分家，孤兒寡母在村裡本就過得小心翼翼，今日我進山便是去看看紅酸果的，便讓菀兒去自家地頭采些野菜。”
“誰料她遇上了楊樹家的楊大、楊二。”
沈雲枝聲音微哽，句句讓人心疼，捂著嘴輕聲道：
“兩個半大孩子，搶我女兒的野菜也就罷了，仗著自己是男孩還個子高便生生擡手扇了菀兒幾巴掌。”
林菀極有眼色，跟上次一樣配合起娘親來，立刻擡手捂住側臉，眼眶泛紅，一副受足了委屈的模樣。
圍觀眾人見狀，瞬間怒火上湧。
“好傢夥，楊大楊二平日裡頑皮搗蛋也就算了，竟然敢動手打小姑娘？”
錢氏當即擼起袖子，嗓門陡然拔高，朝著院裡怒喊：“楊樹，你趕緊給我滾出來。”
裡外兩道喊聲疊加，直接把中午喝了小酒、正在屋裡酣睡的楊樹徹底吵醒。
他迷迷糊糊揉著眼睛，拖遝著步子走出堂屋，見院裡兩個兒子躲著不動，便自己上前開門。
一擡頭，就看見門口烏泱泱一群人，而人群最前麵，正是沈雲枝。
楊樹瞬間眼睛一亮，半點記不得上次在山裡被沈雲枝狠狠教訓的事，臉上堆起熟稔又輕浮的笑快步湊上前。
“枝兒，我就知道你心裡是有我的，上次你不過是鬧脾氣，如今想通了是不是？之前你動手打我的事，我不跟你計較。”
沈雲枝心中冷笑，暗罵這人蠢鈍如豬。
這麼多村民看著，人人麵色不善，他竟還不知死活自曝其短。
沈雲枝當即擡聲，讓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各位都聽見了吧？前些日子，是他楊樹當眾輕薄於我，我正當防衛出手教訓，是他自己親口承認的，今日之事，絕非我憑空汙衊。”
楊樹一愣，完全沒聽出不對勁，反倒還自顧自癡心妄想，搓著手嬉皮笑臉。
“枝兒，我知道你日子苦，你若是肯跟我搭夥過日子，以後菀兒、征兒我都當親兒女疼，今日這兩個小兔崽子做錯了事，我定然狠狠收拾他們。”
楊樹笑得一臉猥瑣，滿眼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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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老林家守寡三年，如今又分了家孤身一人，旁人也說不出一句閑話，你就跟我過吧。”
這番恬不知恥的話，徹底惹惱了一眾村民。
錢氏當即一步跨出，死死擋在沈雲枝身前，滿臉嫌惡，“楊樹你還要不要臉？人家沈妹子半點心思沒有，你還死纏爛打？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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