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兵傳授“密位”三月八日，清晨五時四十分。
張桃芳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的，他翻身坐起來的時候，李德厚已經鑽進了坑道，身後還跟著一個人，老孫。
張桃芳愣了一下，老孫從火車上分別之後一直待在後方連隊，兩個人有半個多月沒見了，老孫瘦了些，顴骨更突出了，但那一口煙熏過的沙啞嗓子沒變。
“聽說你小子已經打了一串了，”老孫蹲下來，打量了他一下，“行了，比我預想的快。”
李德厚把馬燈點上，坑道裡亮起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攤開，上麵畫著一個圓圈，圓圈裡麵標著密密麻麻的刻度線。
張桃芳湊近了看，那些刻度線的間距不等，粗細不一，跟標尺和準星上的數字都不一樣。
“這是密位。”
老孫指著紙上的刻度線，“你之前用的是標尺法，標尺撥到多少米就打多少米，那是估距離，估得準就打得準，估不準就偏，我今天教你的是密位法，比估距離準一倍以上。”
老孫把紙翻過來，背麵畫了一個人形，人形旁邊標了幾組數字：肩寬約半米、頭高約零點三米、軀幹高度約零點七米。
“密位的道理很簡單，你在望遠鏡裡看見一個人，用刻度量一下他佔了多少密位。”
他占的密位多，說明他近，占的少，說明他遠，然後拿公式一套，距離就算出來了。
張桃芳端槍的時候常聽老孫說這個詞，但他一直沒弄明白密位到底是怎麼用的。
這會兒他把那張紙接過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密位圈被分成了六千四百格，每格的夾角對應一千米外一米寬的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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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通過望遠鏡裡的密位刻度看到一個身高約一點七米的人佔了兩個密位，那就意味著距離大約八百五十米，公式是目標高度除以密位數再乘以一千。
“你記住了，”老孫說，“人的肩寬約半米，你在鏡子裡看見他佔了一格密位，就是五百米，佔了兩格，就是兩百五十米，佔了半格，就是一千米。”
把肩寬換成半米，套進去算，比你用標尺估距離穩當得多，尤其是大風天或者光線不好的時候，密位能幫你找到準星該往哪兒放。
張桃芳把老孫說的每一句話都嚼了一遍，然後擡頭問：“望遠鏡上的密位刻度在哪兒看？我這隻望遠鏡好像是繳獲的美軍貨，有嗎？”
老孫把他的望遠鏡拿過來，轉了幾下焦距環，然後把鏡筒側麵的一個小旋鈕指給他看。
“美軍望遠鏡的密位刻度在右鏡筒的分劃闆上，你調這個旋鈕能看見一層十字線和刻度線，十字線橫豎都是密位，一格就是一密位，你用這個去量目標的肩寬或者身高。”
張桃芳接過望遠鏡，按老孫說的把旋鈕調到位，透過右鏡筒看去，視野裡果然多了一層細密的十字刻線，橫縱各有幾格，格距均勻，每格之間用點和線標出了半密位和整密位。
他把望遠鏡轉向對麵陣地，在晨光裡找到了一個剛從掩體後麵露出上半身的美軍。
他估了一下那人的肩寬在刻線裡佔據的格數，大約半格多一點，也就是略大於零點五密位。
半米除以零點五，乘以一千，距離大約一千米，他又用望遠鏡調整焦距看了下那個位置的參照物，跟自己先前測過的距離差不多。
“這就是密位？”張桃芳把望遠鏡放下來，“用這個方法測距比肉眼準多了。”
老孫點頭。“密位不隻是測距用的，你打移動靶的時候，提前量也可以用密位算。”
一個奔跑的人，斜著橫穿你的射界，他的移動速度每秒鐘大約三米。
你根據距離運算元彈飛行時間，再乘以速度，就知道要提前多少密位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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