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597.9高地三月十二日，淩晨四時三十分。
張桃芳摸黑爬出坑道的時候，天比墨還黑，他背好槍，腰間的子彈袋裡裝著十五發普通彈和五發穿甲彈，懷裡揣著那張地圖。
今天的計劃他昨晚就想好了，往西走，去地圖上標註的597.9高地側翼看一眼。
那裡距離他現在的主坑道大約兩公裡，屬於同一道山脊線的延伸段，他要在天亮之前趕到，在晨光裡完成一次實地偵察。
他沿著山腳走。腳下是碎石和凍土混在一起的路麵，踩上去沙沙響。
他把步子放輕，每一步都先試探著踩實了再換腳，頭頂的星星被薄雲擋著，隻剩幾顆最亮的透出微弱的光。
他憑著前兩天地圖記憶裡的地形輪廓分辨方向，從一片矮鬆林的邊緣穿過去，翻過一道低矮的山樑，然後順著一條幹涸的沖溝往西走了大約四十分鐘。
沖溝盡頭是一麵陡坡，坡頂就是山脊線，他貼著坡麵的陰影爬上去，在坡頂的一塊大石頭後麵趴下來。
石頭表麵冰涼，他彎腰的瞬間臉頰貼到了石麵，激得打了個哆嗦。他穩住呼吸，把偽裝網罩在身上，然後慢慢探頭朝西麵望。
597.9高地在黎明前的暗色裡像一頭臥著的巨獸，輪廓比537.7高地粗壯不少，頂部更寬，山體兩側的坡度也緩一些。
張桃芳把地圖掏出來借著微光對照了一下，他現在的位置正處於兩處高地之間的連接山脊上，地圖上標註為“山脊過渡段”，有一段大約八百米長的開闊脊線，兩側沒有遮蔽物，完全暴露。
他縮回石頭後麵沒有急著往前走，那段開闊脊線太危險了，天亮之後任何從上麵經過的人都會被美軍前沿觀察哨看見，他要等到晨霧升起來的時候再快速通過。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東邊的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山穀裡的霧氣開始從低處往上湧。
張桃芳在霧最濃的當口從石頭後麵閃出來，弓著腰沿著脊線快步向前，腳下的山脊窄處隻有兩人寬，兩側的坡麵直落下去，碎石踩滑了就會往下滾。
他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聽一下，豎起耳朵捕捉周圍有沒有異常的動靜，霧氣裹著他走了一段路，前方一片灰白，什麼都看不見，他憑記憶中的方向保持著偏西的路線。
大約走了十五分鐘，霧氣開始變薄，前方逐漸顯出一道更陡的坡麵，他認出來了，這是597.9高地東側的外沿。
他在坡麵上找了一處被炸塌的戰壕遺跡蹲下來，把槍架好，端起望遠鏡向前觀察。
太陽已經從東邊山頭後麵翻上來了，金光斜照在597.9高地的主峰上，把山體表麵的雪和岩石都鍍了一層暖色。
他在望遠鏡裡看到的東西跟地圖吻合，高地正麵是一片開闊的扇形坡麵，坡麵上有大量彈坑和塹壕遺跡，有的已經被積雪填平了，隻留一道淺淺的溝印。
高地主峰頂端有一小片焦黑色的裸岩，岩石表麵被炮火磨得發亮，寸草不生，在主峰北側大約二百米處，他看見了一個矮墩墩的工事輪廓，蓋著偽裝網，有兩根天線從偽裝網裡斜伸出來，頂端掛著幾片枯葉子。
指揮所，他在望遠鏡裡把那個工事的位置記下來，密位刻度量了距離和角度，全部寫在小本子上。
他又仔細掃了一遍高地的側麵坡麵，在好幾處位置發現了類似的構築物和交通壕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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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597.9高地的防禦密度比537.7高地方向大得多，美軍在這一帶投入的兵力和工事級別明顯更高。
他在這個位置上蹲了將近一個小時，把高地上所有能看見的工事、掩體、交通壕走向全部記錄下來。
他還注意到高地主峰右側有一片緩坡，坡上散落著幾塊大石頭，石頭之間留出了一些天然縫隙，如果從那裡架槍，視野可以覆蓋高地正麵大半片區域。
他在地圖上把那片石頭堆的位置圈了起來，標註了一個“可設伏”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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