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觀察鏡裡的敵人三月十九日，清晨六時四十分。
張桃芳把望遠鏡架在射擊口的偽裝網縫隙裡，調好了焦距，開始今天的第一遍全域掃描。
今天的天氣陰沉，雲層壓得很低，光線比往日暗了不少，但對麵的陣地輪廓反而因為缺乏反光而更加清晰。
他從左到右緩緩移動鏡筒，把前一天記錄的那些點位逐一複核了一遍。
掃到第三個點位的時候，他的鏡頭停住了，主防禦陣地後方約一百米處的一處掩體入口，平時那兒隻有一個哨兵蹲著，今天卻多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掩體入口側麵，弓著腰從一隻箱子裡往外拿東西，穿著深灰色的冬裝，腰帶上掛著一隻皮套，皮套的形狀跟他見過的望遠鏡不一樣，方方正正的，像是地圖盒。
那人直起身的時候，他看見那人領口上別著一枚金屬徽章，尺寸比普通士兵的識別章大了一圈。
軍官。
張桃芳的右手手指不自覺地搭在瞭望遠鏡的調焦環上，把焦距又擰細了一檔。
軍官的臉在鏡片裡放大了，輪廓清晰起來，是一張白種人的麵孔，顴骨高，下頜有稜角，年紀約莫三十齣頭。
那軍官正低頭看手裡的文件，眉頭皺得很緊，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念什麼。
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的美軍士兵，抱著步槍，腰闆挺得筆直，明顯是在等命令。
張桃芳把望遠鏡的密位刻度對準了那個軍官，肩寬占約零點六密位，算出距離大約八百三十米。
高了自己穩定射程近三百米，但他沒有把望遠鏡放下，他繼續觀察那軍官的動作：從箱子裡取出一遝紙翻了幾頁，指了指南邊，又指了北邊，旁邊那年輕士兵跟著點頭。
然後那軍官把紙捲起來塞進皮套裡，轉身朝掩體入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又朝那年輕士兵說了句什麼，這才彎腰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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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觀察鏡裡目送那個軍官進了掩體。那人的步態、站姿、轉彎時的習慣動作，全部刻在了腦子裡。
然後他把望遠鏡移開，繼續掃別的點位，但那軍官的臉在他視野裡留了一小會兒才淡下去。
他今天沒有開槍，那個軍官的位置太遠，硬打打不中，打不中就沒有意義。
他把那個掩體入口的位置在地圖上標出來，在旁邊註明：“每日六時四十分左右，軍官出入，距離八百三十米。待找到更靠前點位後再打。”
整個上午他都在觀察對麵陣地的人員活動，今天美軍似乎比昨天活躍了不少，戰壕裡來回跑動的人影明顯多了幾趟。
他用密位刻度記下了五個不同位置的活動頻率，發現主防禦陣地左翼的一段掩體旁邊有工兵在加固工事，幾個人輪流把沙袋往坍塌的豁口上堆。
那一段距離大約七百二十米，同樣超出了他的穩定射程，但他注意到那幾個工兵之中有一個人的動作比其他人慢，彎著腰搬沙袋的時候上半身暴露的時間比同伴長了將近一倍。
他把那個人的動作規律記下來，每搬五袋沙袋就停下來歇幾秒，歇的時候就直腰、轉頭、朝左前方看，全程大約六秒。
六秒鐘的暴露窗口，如果在四百到五百米以內，六秒足夠他打兩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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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七百二十米還是遠了，他需要再找一個靠前的位置壓縮這段距離。
下午他又出門去探了一次路，沿著山腰的陰影線往左前方摸了兩百多步，在一堆被炮火炸碎的岩石中間找到了一個可以用作射擊位的地方。
蹲下來試了試視野，從兩塊大石頭之間的縫隙裡看出去，剛好能覆蓋左翼那段修繕中的工事，距離約六百五十米。
比上午的七百二十近了一些，但還不夠，他又繼續往前摸，在一段被炸斷的矮牆後麵蹲下。
這裡的地勢更低，偽裝條件好，四麵都是碎磚和浮土，架槍高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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