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槍法越發有智感三月二十三日，清晨五時五十分。
張桃芳沒有去主坑道蹲守，天還沒亮透他就背上槍出了門，沿著山腳向右側繞了一個大圈，用了將近四十分鐘爬到地圖上那處被炸毀的觀察哨遺跡斜對麵的一處土坡上，他要從側麵確認昨天那聲槍響的來源。
土坡不高，長滿了枯草和碎石頭，他趴下來把偽裝網罩在身上，槍口從草縫裡伸出去，望遠鏡端在手裡調整焦距。
那處遺跡在他視野的右前方約七百米處，半截石砌牆基歪歪扭扭地立在山脊線上，牆基周圍散落著碎石和一根折斷的木質天線桿，從正麵看過去就是一堆廢墟，沒有什麼異常。
但他沒有放下望遠鏡，他把焦距擰到最大，從牆基頂端的殘破邊緣開始，一寸一寸地掃。
牆基內側的陰影裡有一些雜亂的碎石堆，碎石堆的形狀不像是自然坍塌的，有幾塊石頭的擺放角度太整齊了，像是在碎石堆後麵留出了一道觀察縫隙。
他盯著那道縫隙看了很久，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顏色差異，縫隙深處的暗色比周圍的陰影稍微深了那麼一點，像是有人用深色的布料擋在了縫隙後麵，偽裝布。
他放下望遠鏡，把槍口對準那個方向，標尺撥到七百米檔，照門裡看過去，遺跡的牆基隻剩一小截輪廓，那道縫隙更是細得幾乎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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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那裡真的蹲著一個狙擊手，在這個距離上鐵瞄根本打不準。
他不可能在七百米外跟一個配了瞄準鏡的對手對槍，那是送死。
他把槍口放下來，把這個位置在地圖上重新標註了一遍：美軍狙擊手據點，疑似有偽裝布，距離主坑道約七百米。
他在下麵加了一行字：建議迴避此方向遠距射擊，轉用側翼點位隱蔽接近。
收好地圖之後他沒有立刻撤回去，他換了一個更靠前的觀察角度，從土坡側麵的一片矮樹叢後麵繼續觀察遺跡方向。
六點十五分左右，遺跡碎石堆後麵的縫隙裡出現了一次非常短暫的移動，像是有人的肩膀從偽裝布後麵擡了一下又落回去。
張桃芳看見了那個動作，確認了那裡確實有人，他記住那個動作出現的頻率和角度，然後緩緩退出了土坡，沿著山穀底部繞回主坑道方向。
軍官的事他也沒有落下，今天是第五天，按照前兩天隔天一次的規律，今天軍官應該不出現。
但為了保險起見，他在繞回主坑道的路上經過了岩嘴位的下方，從一處隱蔽的樹叢後麵掏出望遠鏡掃了一眼那個掩體入口。
六點四十一分，布簾子沒有動，六點五十五分，還是沒有動，他確認了隔天規律，縮回樹叢後麵撤走了。
上午他待在主坑道裡把地圖上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現在他的行動區域裡多了兩個新變數：一個是右側高地上的美軍狙擊手據點，威脅到主坑道和矮牆位的安全，另一個是左側四百八十米的軍官通行路線，價值高但需要合適的時機。
他在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鉛筆畫了兩條行動邊界，紅色區域是容易被美軍狙擊手覆蓋的範圍，盡量避免長時間暴露，藍色區域是他自己的有效射界，可以在那裡自由活動。
午飯的時候李德厚來了一趟，張桃芳把遺跡狙擊手的事跟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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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厚蹲在地上抽著煙想了半天，然後把煙頭摁滅了，“那個位置咱們的炮前幾天就打過一輪，當時以為是廢棄工事，沒想到被他們重新利用了，你暫時先別動他，離遠著點兒打，等他暴露了更準確的位置再說。”
他要是在那兒蹲著不出來，你拿他沒辦法，但他蹲著不出來也打不著你，你繼續打你的左翼目標就行。
下午張桃芳回到矮牆位蹲了兩個多小時，左翼修繕工事依然停工，但他在更靠近主防線的一處戰壕出口捕捉到了一個目標：一個美軍士兵蹲在出口邊緣往外倒水，動作慢吞吞的，整個上半身露在沙袋外麵將近五秒。
距離約五百三十米，略超過岩嘴位的四百八十米但比矮牆位的六百米近。
他標尺撥到五百三十米檔，無風，預壓扳機，等那人的動作停留在最穩定的那一幀時扣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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