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坑道塌方三月二十九日，淩晨三時四十分。
張桃芳被一聲悶響驚醒，那聲音跟炮彈落地不一樣，沒有尖銳的嘯叫和爆裂聲，而是從坑道頂部傳來的、沉悶而厚重的斷裂聲，像一根粗大的木樑承受不住了在呻吟。
他睜開眼的瞬間，頭頂的土開始往下掉，先是細碎的土渣落在被子上，然後整片整片的土塊開始剝落。
他翻身從草鋪上彈起來，一把抄起槍，腳還沒站穩，坑道頂部靠東側的那一段就塌了下來。
泥土和碎石轟然傾瀉，把他睡的那塊地方埋了一半，氣浪卷著灰塵撲過來，嗆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他下意識地貼著坑道壁朝西側退，退到了原來放子彈袋和地圖的位置，頭頂還在掉土，木樑發出咯吱咯吱的斷裂聲，又一根橫樑從中間折斷了，一頭墜下來插在土裡，另一頭還連著坑道的側壁。
張桃芳縮在西側角落裡，把槍護在胸前，他蹲在那裡數著心跳等了一陣，頭頂的塌方聲漸漸小了，最後隻剩下零星的碎土還在簌簌地往下落。
他睜開眼，坑道裡一片漆黑，通往外側的通道被塌下來的土堆堵了大半，隻留了一個不到兩尺高的縫隙。
空氣裡瀰漫著新鮮的土腥氣，混著那種被炮震鬆了結構的岩層特有的乾燥粉塵味。
他把槍斜挎在背上，彎下腰用手刨開通道口的浮土，土是濕的，比表麵層的幹土重了不少，他刨了幾下手指就被碎石子劃了一道口子。
他把手縮回來在衣服上蹭了蹭，繼續刨，刨了大概十分鐘，通道口被他擴到了勉強能鑽過去的寬度。
他先把槍從縫隙裡遞出去，然後整個人貼著地麵匍匐著擠了過去。
爬到外麵的時候，天還黑著，他趴在坑道口的土堆上喘了幾口氣，嘴裡的土腥味濃得發苦。
他用袖子擦了擦臉，把蒙在眼睛上的灰擦掉，借著微弱的星光看了一眼坑道口。
塌方把他坑道東側的那一段整個埋住了，洞口被土石堵了將近三分之二，隻剩西側那一個剛夠人爬出來的小洞。
他睡覺的那個位置已經被完全覆蓋，如果他沒有被那聲悶響驚醒，或者醒得再晚幾秒，就會被埋在土下麵。
他蹲在土堆旁邊，把槍管上的浮土擦乾淨，檢查了一下槍機，槍沒事，彈膛沒有堵塞，準星和照門也完好。
他繞到坑道口的另一側看了看整體結構，塌方的原因很明顯，昨天和前天的密集炮擊雖然大部分落在了坑道周圍的坡麵上，但爆炸的衝擊波一遍一遍地衝擊著坑道的頂部。
圓木橫樑被反覆震鬆了根基，加上坑道頂部的覆土本來就不夠厚，終於撐不住了。
他蹲在坑道側麵判斷了一會兒，東側那段已經徹底廢了，整個頂棚都塌下來了，短時間裡修不好。
西側這段還算完整，前麵的射擊口和加固段沒有受損，但那道被堵死的通道如果不清理，他就沒法正常出入。
他繞到後側出口去查看，後側出口在坑道背麵的一個小凹坑裡，平時用偽裝網遮著。
他撥開偽裝網往裡看了一眼，後側出口的通道還完好，隻有頂壁上掉了一些碎土，但沒有塌方。
他鬆了口氣，後側出口通向山腰背麵的隱蔽路線，比前側出口更安全，隻是繞遠一些。
他可以從後麵出入，前側那個塌方口暫時用來透氣。
他回到前麵，把射擊口的偽裝網檢查了一遍，射擊口本身沒有塌，但頂部有幾塊碎石懸在那兒，他把碎石扒掉，用刺刀把鬆動的土層颳了一圈，確保不會再有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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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把散落在坑道口的彈藥和乾糧袋收集起來，清點了一下損失，草鋪被埋了，馬燈碎了，備用子彈袋被土壓在最底下挖不出來。
其他的東西，乾糧袋、水壺、記錄本、地圖、子彈袋，都在他逃出來的時候順手帶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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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能帶的東西全部搬到了後側出口外麵的一個隱蔽凹坑裡，暫時堆在那裡，天亮之前他不能大規模清理坑道，隻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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