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一件白披風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二時。
張桃芳在防炮洞裡擦槍的時候，李德厚從後側出口鑽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卷東西。
那捲東西用麻繩捆著，外麵裹了一層舊雨布，看著不起眼。
他把雨布解開，裡麵是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布，展開之後約莫有一張床單那麼大，邊緣縫著幾根布帶子。
“從團部後勤領來的。”李德厚把白布抖開，“專門做雪地偽裝用的披風，比你自己紮的那個網強，布料厚實，掛雪不滲水，顏色是專門漂過的，跟這邊的積雪對得上。”
張桃芳接過來摸了摸，布麵細密，經緯線織得緊，手感跟一般的棉布不一樣，表麵有一層微微的絨感，雪花落在上麵不會立刻化掉，而是像落在棉絮上一樣堆成一層白殼。
他把披風翻過來看了看背麵，內側縫了一層灰白色的襯布，穿在身上不會漏風。
四角各縫著一根布帶子，係在脖子上和腰上就能固定住。
“好東西。”他把披風疊好放在膝蓋上，“比偽裝網輕便，展開得快。”
“你那個偽裝網留著當備用的，這個以後就是你的主裝備。”
李德厚蹲下來看著他纏著紗布的手指，“手怎麼樣了？”
“好了七八成，下午那一槍打的時候沒疼，打完才脹了一陣。”
“今天下午我建議你別打了，歇半天，明天早上你穿這件披風出去試試，找一片開闊的雪地趴著看看效果。”
你之前那個偽裝網顏色偏灰，跟新雪的顏色差了一點，這塊布的顏色是照著下過三天以內的新雪調的，更接近些。
李德厚走後，張桃芳把披風重新疊好放在草鋪頭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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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洞裡盯著那塊白布看了一會兒，心裡在盤算明天怎麼用它。
他的雪地偽裝經驗是從537.7那邊帶過來的，那時候用的是被單改的簡易網，顏色不勻，趴在雪地裡時間長了布麵會吸潮變暗，跟周圍積雪產生色差。
這件披風要是真像李德厚說的那樣不滲水，那他就有了在雪地上長時間潛伏的本錢。
第二天清晨五時二十分，張桃芳把披風係好出了防炮洞，外麵下了一層薄雪，坡麵上鋪了均勻的一指厚新雪，所有的舊腳印和彈坑痕跡都被蓋住了。
他把披風展開披在肩上，布帶在脖子下麵繫緊，腰間的帶子往後一收，整件披風貼著身體裹成了一層，既不影響動作又把上半身遮得嚴嚴實實。
他蹲下來把披風的下擺往兩邊抻了抻，讓布麵完全覆蓋住背部和槍身，然後朝矮鬆林後麵的開闊坡地走去。
今天的雪麵跟他昨天用偽裝網時不一樣，昨天他用濕雪抹在網麵上做人工偽裝，今天這件披風的顏色本身就是照著新雪調的，鋪在雪地上之後邊緣幾乎看不出接縫。
他趴到坡地上之後，整件披風跟周圍的雪麵融為一體，隻有槍管從披風底部的開口處伸出去，槍口前方的雪麵上留下一個極小的暗色孔洞。
他左右轉動了一下頭部，披風隨著身體的微小動作自然貼合在雪麵上，沒有翹角，沒有摺痕，像一層剛落在坡麵上的薄雪。
他在披風下麵趴了一個小時，這個小時裡對麵陣地有兩個人先後露頭活動，距離分別在五百米和五百五十米左右。
張桃芳沒有開槍，他隻是趴著，讓身體適應披風下麵的溫度。
披風不透風，體溫被兜在裡麵，比穿普通棉衣暖和了不少，但趴久了之後呼吸產生的水汽會凝結在披風內側，他每隔一會兒就要輕微調整一下頭部的位置，讓水汽從領口的縫隙散出去。
七點鐘左右，一個美軍從主防線右側的戰壕裡鑽出來，蹲在戰壕邊沿刷牙，距離約五百二十米，那人蹲著，上半身完全暴露。
張桃芳把標尺撥到五百二十米檔，右手食指搭上扳機，指尖的觸感比昨天更清晰了，新皮長實了一層，第二段行程的阻力變化他摸得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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