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次五發四月三日，清晨五時十五分。
張桃芳睜開眼的第一件事是把槍管從射擊口旁邊的土台上拿下來，貼著胸口塞進棉衣裡。
冰涼的金屬貼上皮肉的一瞬間，他打了個激靈，但咬著牙把槍管焐住了。
他躺在草鋪上沒動，兩手交疊按在胸口的位置，掌心貼著槍管的外壁，把體溫一點一點地渡過去。
焐了大約十分鐘，槍管表麵的凝膜軟化了，他抽出槍管摸了摸，金屬表麵回到了他熟悉的冰涼程度，而不是早上那種刺手的冷。
他把子彈袋裡今天要用的五發子彈全部取出來塞進內衣口袋，貼著肋部放好，然後開始組裝槍身。
五時四十分，他係好白披風出了防炮洞。今天的天色比昨天亮得早，東邊山脊線上已經泛出一層淡橙色。
他沿著矮鬆林後麵的淺溝向西走，繞到了Ⅳ區對麵那處土坎後麵。
趴下來的時候他把子彈從內衣口袋裡取出來放在手邊，五發子彈排成一列，彈殼表麵沒有了昨天的白霜，摸上去跟體溫差不多。
他架好槍，先空瞄了一次，準星柱乾淨透明，照門缺口清晰，槍栓拉動順暢，復進簧回彈有力。
焐過的槍管和暖過的子彈確實解決了昨天的問題，他把第一發推進彈膛，槍栓複位，然後端起望遠鏡觀察Ⅳ區。
七點零三分，第一個目標出現，昨天那個蹲在戰壕邊沿的哨兵今天換了個位置，挪到了戰壕中段的一處沙袋拐角後麵，隻露著鋼盔頂和一雙眼睛。距離約五百七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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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桃芳把標尺撥到五百七十米檔，風向微弱，修正量極小，他預壓扳機，在準星穩定的一瞬扣了下去。
砰！那人縮回去了，彈著點打在沙袋邊緣，崩掉了一塊沙袋布。
偏了半指，張桃芳拉栓退殼，第一發彈殼落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印子。
他修正了半線，把第二發推入彈膛，等了大約兩分鐘，那個哨兵沒有再探頭，但從戰壕另一端走出來一個人，弓著腰往沙袋拐角方向跑，手裡提著一隻彈藥箱。
距離約五百八十米，張桃芳把標尺微調到五百八十米檔，預壓扳機，在那人跑到沙袋堆旁邊的瞬間扣了下去。
砰！那人朝側麵一撲，彈藥箱脫手飛出去，整個人滾進了戰壕裡，命中。
第三發子彈推進彈膛，他沒有急著找下一個目標，先把槍口從Ⅳ區移到了Ⅲ區左段。那邊昨天新加的沙袋加固今天還在，沙袋垛後麵有兩個人影在移動，像是在調整機槍位置。
他等了大約三分鐘，一個人影從沙袋垛右側探出半個身子朝外觀察。
距離約六百二十米。他把標尺撥到六百二十米檔，風從左側來，修正量半線，預壓、屏息、擊發。
砰！
那人影縮回去了，沙袋垛上多了一個彈孔，位置偏右，又偏了。
他把第四發推入彈膛，把準星往左修了將近一線，第二個人影在沙袋垛左側探出來，張桃芳沒有猶豫，在那人露頭的瞬間扣了扳機。
砰！
那人朝後一仰，整個人消失在了沙袋後麵，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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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發子彈推進彈膛，槍管已經打了四發，表麵溫熱，但槍膛內部的熱量開始積累，他感覺到槍栓拉動的時候比前幾發輕了些。
他把槍口重新轉回Ⅳ區，那邊戰壕裡剛才被他打中的那個人還躺在壕溝底部，旁邊有人在拖他。
拖人的那個美軍暴露了上半身，距離約五百七十五米。
張桃芳把標尺撥回五百七十五米檔，修正量幾乎沒有變。
他預壓扳機，在拖拽動作停頓的那一瞬扣了下去。
砰！
拖人的那個朝前一撲，鬆開了手，趴在戰壕邊沿不動了，第五發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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