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成為“專職狙擊手”四月八日，清晨五時。
張桃芳醒來的時候，防炮洞裡隻有他一個人了，李德厚的草鋪空了，捲起來的被子靠在牆邊，枕頭旁邊放著兩顆手榴彈和半包煙。
他把那半包煙收進自己的挎包裡，手榴彈放在枕頭邊上。
然後他從射擊口旁邊的土台上拿起槍，摸著槍托上那道舊劃痕坐了一會兒。
今天沒有人給他送飯，沒有人來交代任務，沒有班長在旁邊蹲著抽煙。
他一個人坐在草鋪上把乾糧袋裡的最後一把炒麵倒進搪瓷缸子裡，兌了水攪成糊糊喝完了。
然後他把槍背上，係好白披風，從後側出口鑽了出去。
外麵天色還暗，他沿著西線那條走過一遍的路線往東走，經過舊坑道塌方區，繞過溪溝拐彎處，在土丘後麵蹲下來。
今天他來得比昨天更早，東邊的山脊線上才剛泛起一線灰白。
他把望遠鏡端起來掃了一遍對麵高地，矮牆後麵還是空的，碎石堆旁邊的偽裝棚已經被風吹垮了，隻剩下兩根光禿禿的樹枝插在地上，那個狙擊手確實撤了。
他縮回望遠鏡，把槍架在土丘上，開始今天的觀察。
這一片區域他已經熟悉了，Ⅳ區、Ⅴ區、Ⅵ區三個區段在前方展開，每個區段裡都有他標註過的火力點、交通壕節點和人員活動規律。
現在沒有班長在旁邊幫他看路，他得一個人把所有的事都幹了：觀察、測距、測風、選擇目標、計算修正、開槍、撤收，每一個環節都得自己來。
七點左右，對麵Ⅴ區右翼的戰壕裡有人活動了，一個士兵從掩體裡出來，沿著戰壕朝東走了一段，停在一處沙袋堆後麵蹲下來，距離約五百四十米。
張桃芳把標尺撥到五百四十米檔，測了一下風，今天風從西北麵來，比昨天略大，修正量約三分之二準星寬。
他把準星往左修了將近一線，預壓扳機，在準星貼住那人軀幹中央的瞬間扣了下去。
砰！
那人從沙袋後麵翻進了戰壕裡，動作很快，像是被推了一把。
張桃芳拉栓退殼，縮回土丘後麵等了三十秒，沒有炮擊。
他從土丘側麵觀察了一會兒，戰壕裡有人在跑動，但沒有人朝這片土丘開槍。
他把今天的第一個彈殼收進夾層，然後他換了一個位置，沿著溪溝往南移了大約一百五十步，在另一處土坎後麵蹲下來重新架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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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新位置覆蓋Ⅵ區後方的運輸便道，距離約六百五十米。
他把標尺撥到六百五十米檔，等了大約二十分鐘，一輛吉普車從便道東麵開過來，在昨天標註的掩體後麵停下。
司機從車上跳下來繞到車頭掀引擎蓋，上半身暴露在車頭前麵。
張桃芳預壓扳機，在司機彎腰檢查引擎的瞬間扣了下去。
砰！
子彈打在引擎蓋邊緣，偏了，司機立刻縮到車輪後麵去了，吉普車重新發動起來朝東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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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栓退殼，把第二發偏彈的彈殼收進夾層，偏右約一指，六百五十米距離上他的修正量算少了半線。
他把這個偏差記在心裡，然後換了第三個位置，這次他往東繞了將近兩百步，在一片碎石坡的背麵找到了一個可以俯瞰Ⅳ區中段的射擊位。
他把槍架好，趴下來等了將近半個小時。
十點左右，Ⅳ區那段戰壕裡出來一個人，蹲在戰壕邊沿上朝誌願軍方向觀察，距離約五百六十米，張桃芳測風、調標尺、修正，扣扳機。
砰！
那人朝後一仰，不見了，第三發命中。
他收槍撤出碎石坡，沿著南溝底部返回了防炮洞。
一個上午打了三發，兩中一偏，他把彈殼排好，掏出記錄本把這三發的情況一條一條寫上去：第一發，Ⅴ區右翼，五百四十米，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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