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歸南充隔天，羅成帶著他的營，踏上了回南充的路。
說是‘營’，滿打滿算三百來號人。一人一把破槍，機槍啥的想都不要想，從狗剩這得知，就這還得多虧自己老父親救過尹昌衡，不然能給他配大刀片子。
羅成騎在矮腳馬上，看著這支寒酸的隊伍，心裡一陣陣發苦。這就是他現在的全部家底。
狗剩跟在馬旁邊，縮了縮脖子：
“少爺，要是老爺曉得你回來了，怕是要把你關到屋頭去哦！”
“你當年可是偷倒起的嘛！老爺氣得差點兒不認你這個兒子咯。”
羅成沒接話。原身的記憶裡，父親羅文淵是清末舉人，南充大族的家主，當年放話說‘就當沒這個兒子’。現在兒子回來了，還帶著一營兵——這畫麵，想想就有意思。
走了整整兩天，南充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眼前。
城外是成片的農田，秋收時節，卻沒農民在地裡忙活。
正疑惑間，前方一騎快馬奔來。馬上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皮膚黝黑，眼睛很亮。
年輕人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小的叫李敢，是羅老爺派來迎接您的。”
“羅老爺說，少爺遠道歸來，請先回府說話。”
羅成挑了挑眉。他爹按理該對他這個“不孝子”橫眉冷對才對，怎麼還派人來迎？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讓副營長劉德標帶人在城外紮營，自己帶著狗剩和李敢進了城。
羅家大宅在城南，三進的大院子。羅文淵站在台階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爹，兒子回來了。”羅成抱拳行禮。
羅文淵沉默良久：“你還曉得回來哈？”
語氣平淡，但羅成聽得出裡麵藏著的東西——憤怒、無奈，還有一絲隱約的欣慰。
“兒子當年，年少氣盛，讓爹擔心了。這次回來，就沒打算走了。”
羅文淵轉身往宅子裡走：“進來吧。”
書房裡，茶沏了，門也關了。羅文淵這才開口：“你這次回來做啥子嘛？”
“我此番回防南充，是想把這片地方治理好。”
羅文淵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治理好？羅成，你曉得不曉得，南充眼下是個啥子局麵？”
羅成心一沉。
“前陣子，川北竄進來一股土匪，頭子外號'坐地虎'，手下五六百號人，在儀隴、營山那一帶燒殺擄掠，鬧得雞犬不寧。”
“頭幾天還派人遞了封信過來，要南充拿一萬塊大洋當保護費，不給就打縣城。”
“縣太爺手上那點民團，百來號人，哪裡擋得住？成都那邊犄己都焦頭爛額，哪有空管川北這犄角旮旯。”
難怪一路回來，田裡連收稻子的人都見不著。
“信上說了，限十天之內把錢交過去。”羅文淵沉聲道，“今天是第五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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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五天。
羅成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爹，給我幾天時間，期限到之前，我把這事平了。”
羅文淵看著他，眼神裡有驚訝，也有欣慰。
“你娃不是吹牛皮哈。”
羅成笑了笑，“我現在，好歹也是個正規軍的管長，這點事都擺不平，這些年不是白出去了。”
當晚，城外軍營。
羅成把劉德標、狗剩和幾個隊長叫進帳篷，鋪開一張簡陋的地圖。
“土匪五六百人，咱們三百出頭，硬碰硬，打不過。”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座山，“所以得動腦子。鳳凰山，土匪進南充的必經之路，咱們在這兒設伏。”
“設伏？”劉德標皺眉，“人手不夠，未必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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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成笑眯眯開口：
“誰說要全殲了？”
“我要的是嚇唬他們。”
他看向劉德標：“老劉，你以前在袍哥裡混過，土匪最怕什麼？”
“怕官軍和民團聯手，還怕打了不幹凈，反被咬一口。”
“沒錯。”羅成站起身，目光掃過每個人：
“明天開始，三件事。第一，加固城防，嚴查進出城的可疑人員。第二，放出風聲，就說成都的援軍馬上就到。第三——我親自帶一隊人上鳳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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