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父子夜話夜風穿過團部的大堂，吹得燭火微微晃動。
眾人走後，羅成沒有急著離開。他獨自坐在桌前，鋪開紙筆，開始一筆一筆地算賬。
按照如今的情況，南充五縣留下的三成稅收中撥出一筆來填補軍費，一年大約能有十萬大洋出頭。
五縣的商路和南充碼頭的收益，一年能有二十萬多，但其中兩成要按約定交給父親，實際到手隻有十八萬多。
幾個工廠加上儀隴那邊的鹽井，一年也就能賺個十二三萬，這全部加在一起，一年的全部進項也就四十多萬大洋。
可後續擴軍的計劃，需要三個團加一個炮兵營，往後還可能再增加一個輜重營，這每個月的開銷就要六萬多大洋，一年下來需要七十多萬大洋花銷，這虧空看的羅成腦袋疼。
羅成手托著下巴，坐在桌前苦思了許久，空有想法，沒有錢。
嘆了口氣，隻能再去求助老父親了，畢竟他有錢。
隨即起身，拿起剛剛演算的麻紙，回家打算再讓他吐點金幣。
羅家大院中，燈火通明。
羅成推開大堂的門，看見父親羅文淵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熱茶，麵前攤開幾本賬冊。
“回來了？”羅文淵擡頭，目光溫和：“看你臉垮起的，未必遇到啥子棘手事咯？”
羅成無奈的嘆道：
“爹，眼下擴充部隊的事已經定下了。所以今天晚上我就想著算下需要花多少錢，這不細算了一下，才發現現在的收入根本養不起。”
“這不演算的紙我還帶回來了，您先看看這個。”
羅文淵放下茶盞，從羅成手中接過。仔細看了半晌。
一時愣住，過了片刻，怒視道：“差楞個多，這個事情不好搞哦。你擴編部隊的時候就沒得想過嗦？虧你還出去當兵當了楞個久。”
羅成在旁邊縮了縮腦袋，不敢出聲，等到看到羅文淵神色平靜下來。
才敢湊上前，滿臉堆笑道：
“這不之前在尹都督手下的時候，部分的軍餉都是軍需官發的，沒太注意這些。”
“而且，我是有一些想法的，我才帶著這份賬單來找你的。”
“哦？，哦，你心頭啷個打算的嘛，擺一哈來聽。”
羅成接著繼續說道：
“爹，遠的不說，就四川，川中大大小小的軍官都是按照慣例，吃空餉，在轄區刮地皮阿，種鴉片這一類。我不想和他們一樣。”
“我想在手底下幾個縣多開些工廠，工廠賺錢穩當，再派人去找找看有沒有新的鹽井。”
羅文淵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他緩緩開口：
“辦廠子這個事嘛，也不是做不得。”
“但是你要想明白，民國這幾年，辦實業的人多得很，真正熬得下來的又有幾個？”
羅成聽後心中一緊，急忙開口：
“爹，我知道有風險。現在部隊擴編已經是闆上釘釘了，要是不趕緊找新的來錢路子，到時候連兵都養不起。”
羅文淵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說得在理。隻不過辦廠子，哪裡是把銀錢丟進去就了事那麼簡單。”
隨即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川北地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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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樣，地方要選妥當。南充五縣裡頭，哪個縣有現成廠房，哪裡尋得到熟手做工的人？”
“第二樣，人要找對路子。不管啥子行業，每一行都有裡麵的訣竅，不能外行來指揮內行。”
“第三樣，算盤要打明白。這年頭軍閥混戰，世道顛沛，萬一哪天戰火燒過來，這些廠子又咋個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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