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羅成坐下，想了想，說道：
“大哥，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羅承業倒了杯茶推了過去：
“你這次回來，心裡頭定是壓了不少事。說吧，我聽著。”
羅成接過茶，緩緩道：
“大哥，如今這世道，你覺得往後會怎樣？”
羅承業眉頭一皺：
“怎麼了？民國剛立，雖然亂是亂了點，但總歸是在往好的方麵發展。”
羅成沉默了一會，才慢慢搖頭：
“大哥，你想得太樂觀了。遠的不說，尹都督被調去北京之後，四川就沒安穩過。如今省城的胡景伊，根本掌控不了局麵。”
他頓了頓，語氣壓低了幾分：
“我急著擴軍，就是怕日後四川亂起來，隻能在一旁乾瞪眼。”
羅承業神色複雜：“所以你不是為了自保，是想要四川？”
羅成低啞著嗓子開口：“對，我想和尹都督一樣，一統四川。”
羅承業盯著他看了半響：
“阿成，你可知道這其中的兇險，當年尹都督能夠促成成渝合併，執掌全川，那是辛害之亂的特殊時局推著他上去的，如今的局麵可不一樣。”
羅成點了點頭：
“大哥，我知道急不來。尹都督能成事，是因為趕上了好時候。我沒有這樣的機會，所以現在就得提前準備，等時機到了，才能接的住。”
羅承業聽完，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羅成繼續說道：
“大哥，歐洲的局勢，你在上海肯定比我更清楚。我打算讓你囤一批生絲、桐油、豬鬃、鎢礦這類軍需物資，能囤多少囤多少，等到大戰一爆發，這些東西就是錢。”
羅承業常年在上海與洋行買辦、外國領事館的人打交道。嗅到了戰爭的氣息，但具體什麼時候打、打多大，他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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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承業疑惑道：“歐洲的局勢我知道一些。但你要囤這麼多東西——你覺得這場仗會打得很大？”
羅成篤定地點了點頭：“不是大不大的問題，是這場仗一旦開始，歐洲大部分國家都會被卷進去，而且短時間內是結束不了的。”
羅承業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說道：“阿成，你這是在賭。”
羅成語氣透露著一絲自信，說道：
“大哥，這不是賭。我算過，就算戰爭往後再拖上幾年，這些東西也不會砸在手裡。”
羅承業看著眼前的弟弟，盯著他看了很久：
“阿成，你變了，以前你不會說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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