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遂寧易主時間飛逝，轉眼已是一九一五年五月。
這一年，四川的天變了。
袁世凱在北京稱帝心切，胡景伊為了迎合袁世凱，在四川橫徵暴斂，激起了川軍各路將領的強烈不滿。護國戰爭爆發後，胡景伊在四川徹底失去了根基，灰溜溜地下了台。
省城成都群龍無首，各路軍閥勢力暗流湧動，整個四川亂成了一鍋粥。
南充，羅家大院。
羅成站在書房窗前，手中捏著一封剛剛送到的電報。電報是羅承業從上海發來的，隻有寥寥數語：
“歐洲戰事膠著，豬鬃、生絲價格再漲三成。”
（1914-1918年間豬鬃、桐油、皮革、、生絲、鎢銻礦這類軍需物資都漲瘋了，最高漲幅價格能有2倍多，連糧食都上漲了20-35%。）
羅成將電報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他等這一天，等了一年多了。
這一年多來，羅成憑藉羅承業在上海的資金與運輸渠道，做起了戰時貿易。川中的豬鬃、生絲、桐油源源不斷通過長江水運一路東運，經上海洋行轉手出口，利潤豐厚的嚇人，光這一年兄弟兩人就賺了近三百萬。
有了錢之後，羅成擴軍的速度也快的驚人，從13年的4個營到如今整整一個加強混成旅。
下轄三個步兵團（1500人）+一個炮營（780人）+輜重連（150人）+騎兵連（120人）+工兵連（120人）。加上旅部直屬人馬（400人）足足有6000多人。
裝備方麵，除了陳邵武率領的團用的是清一色德械，其餘各部配備的都是漢陽兵工廠仿製的。火炮大部分也是從上海兵工廠購買的仿製75mm山炮。
雖然轄區內的稅收有所增長，但是軍費的大頭還是通過戰時貿易賺來的。
而現在，時機到了。
胡景伊下台，四川權力出現真空。
羅成盯上了川北，遂寧、三台、閬中三縣，還各自駐紮著成建製的部隊，其中最大的硬骨頭，就是胡景伊舊部鐘體道，手裡握著一個旅的兵力，分別駐紮在遂寧與三台。
“來人。”羅成轉身，沉聲吩咐。
門外親兵立刻推門而入：“旅座。”
“傳令下去，全旅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另外，讓狗剩來見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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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領命而去。
羅成坐回書桌前，鋪開一張四川的全境地圖，目光落在遂寧的位置上——鐘體道主力就駐紮在這裡。
片刻後，狗剩大步走進書房，一年多沒見，當初那個跟著羅成身後跑腿的小廝，已經歷練的沉穩老練，軍中糧秣器械，大半經他的手。
羅成指了指桌上的地圖：
“川北各縣的情況，你比我熟。說說。”
狗剩一愣，隨即明白了羅成的意思，神色嚴肅：
“旅座，川北各縣駐紮的隊伍，多半都是胡景伊的舊部。胡景伊一倒台，這幫人就成了沒得娘的娃娃，軍心散得很，連軍餉都發不出來。”
羅成靠在椅子上，沒接話，示意他接著說。
狗剩會意，壓低聲音：
“我前陣子去遂寧，順便摸了一下鐘體道的底，他的部隊軍餉已經拖欠了三個月。士兵們私下裡都在議論，說是要找新東家。”
羅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鐘體道本人呢？”
狗剩頓了頓：
“人還待在遂寧城裡。聽說他正跟幾個師爺暗中打主意，想趁著四川大亂，靠著遂寧、三台的錢糧自立山頭。”
羅成冷笑一聲：
“自立山頭？他拿什麼立？軍餉都發不出來，拿什麼養兵？”
狗剩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這是我這一年裡跑川北收物資時，順道記下來的一些東西，各處駐軍明細，旅座，你過目。”
羅成接過冊子，翻了翻，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各駐軍的兵力、裝備、糧餉發放情況。
羅成合上冊子，擡頭看狗剩：“這本東西，還有誰看過？”
“就我一個人。”
羅成把冊子揣進懷裡，沉聲說道：“好。從今天起，這件事就爛在肚子裡。
隨後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遂寧的位置上：
“鐘體道的第二混成旅，是胡景伊在川北最後的家底。拿下這裡，川北的鹽稅、桐油出口通道，就全在我們手裡了。”
話音剛落，羅成沉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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