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遠處的城牆。
陳邵武站在一旁,低聲說道:
“旅座,鐘體道的部隊約莫三千人餘人,裝備不及我們,可遂寧城牆堅固,硬攻的話,傷亡怕是不小。”
羅成搖了搖頭:
“強攻是下策。鐘體道的部隊多半是胡景伊的舊部,本就人性浮動,軍餉又拖欠了許久未必肯為他死戰。”
他稍作停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先動手。”
陳邵武一愣:“先打?”
“對。”羅成嘴角微微上揚:“先打,打疼他。讓城裡部隊明白,他們守不住。等到人心渙散,到時候,他手下的人,自然會替他做選擇。”
陳邵武恍然大悟,抱拳領命:“明白了,旅座。”
次日清晨。
羅成的炮營率先開火。
十二門75mm山炮齊聲怒吼,炮彈呼嘯著砸向城牆。
鐘體道站在城樓上,臉色慘白。
城外的炮聲已經響了整整一個時辰了,他沒想到,羅成的炮火會如此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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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方向的城牆已經被轟塌了一角,他派人兩個連去堵缺口,回來的人說,堵上了,又塌了,再堵,再塌。
副官連滾帶爬地衝上城樓,半邊臉全是灰:
“旅座,西門頂不住了!弟兄們死傷過半,剩下的全縮在街巷裡,不肯出來。”
“他們說都三個月不見餉銀了,羅成那邊喊話,投降不殺,還管飯。”
鐘體道張了張嘴,內心閃過一絲不甘:
“快,傳令下去,打退羅成後,每個人補足欠餉,再多發三個月餉銀。”
就在這時,城外忽然響起一片震天的喊殺聲。
羅成的部隊已經發起了衝鋒。
陳邵武帶領的第一團,作為主攻部隊,率先沖向了城牆的缺口。士兵們端著刺刀,吶喊著沖了上去。
城頭上的守軍雖然拚死抵抗,但終究抵擋不住羅成部隊的進攻。
不到半個時辰,城牆的缺口就被徹底撕開。士兵如潮水般湧入城內。
鐘體道慢慢鬆開了攥著城垛的手,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一片冰涼。
鐘體道的副官渾身是灰,狼狽衝到他身前,聲音帶著哭腔:
“旅座!守不住了!弟兄們全都散了,底層的士兵要麼投降要麼跑路,軍官也各自逃命去了!再不走,咱們就全交代在這兒了!”
鐘體道牙關緊咬,雙拳死死攥緊,指節發白,咬牙吐出一個字:
“走!”
來不及多想,他脫下身上的將官軍服,隨手扯過一套普通士兵的粗布衣裳換上,混在幾名貼身親兵護衛裡,趁著城內大亂、順著城樓暗道,狼狽朝著南門小巷逃竄。
直到鑽進南門外的樹林裡,他扶著樹榦大口喘氣,回頭望了一眼遂寧城的方向,慢慢的滑坐在地上。腦子隻剩一個念頭,遂寧丟了,三台那邊,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城內,廝殺聲漸漸平息。
陳邵武站在西門城樓上,看著士兵們押著一排排降兵從街上走過,他的團入城後秋毫無犯。街麵上除了碎磚與彈坑,幾乎沒有劫掠的痕跡。
其餘兩個團已經分別佔領了四座城門和城內各處要害。
騎兵連在外圍來回巡查,搜捕逃散的潰兵。
天色擦黑的時候,遂寧城徹底安靜了下來。
羅成騎著馬,在一眾親兵護衛下,踏入遂寧城內。
街道兩旁,百姓緊閉院門,從門縫裡偷偷張望。直到看見入城的士兵軍紀嚴整,沒有劫掠擾民,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一路走來,路邊隨處散落著丟棄的槍械和行李,大批士兵早已放下武器,蹲縮在街邊等候收編。
這些人個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空洞,全然沒有半點正規軍隊的樣子。
陳邵武快步上前,拱手復命:
“旅座!遂寧城拿下了,鐘體道的兵,死的死、降的降,跑掉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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