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明線與暗線法租界的小洋樓書房裡，氣氛剛剛落定。
羅成和大哥羅承業，已經把赴德採購的大事徹底敲定。
大事談完，滿室緊繃的氣氛鬆了些許。
蔣百裡站在窗邊，看著外頭落滿梧桐葉的租界長街，緩緩嘆道：
“以後再想撿這種便宜，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羅成微微點頭，詢問道：“小妹今天去哪了，怎麼沒在家看見她？”
羅承業邊收拾桌上的文件邊回復：
“她呀，學校放假了，在家閑不住，帶著一個女傭上街買書去了，我暗中安排一個保鏢跟著她，不用擔心。”
羅承業話音剛落，樓梯口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羅婉寧抱著兩本新買的德文書，從樓梯轉角探出頭來，額角還沾著幾片梧桐碎葉，顯然是剛從外頭一路小跑回來的。
“大哥，二哥，我回來啦。”
她眉眼彎彎，語氣輕快，全然不知大哥二哥剛在書房裡謀劃了什麼。
羅成擡眼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兩本德文書上，忽然頓住了。
他伸手拿過其中一本，翻開扉頁——是一本《德文入門》，另一本是《德文機械製圖》，書頁間還夾著幾頁手抄筆記，批註密密麻麻。
“你在學德文？”羅成問。
羅婉寧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書抱回來，下巴微擡：
“學校今年開了德語課，我覺得有用，就買了兩本。怎麼，二哥還要管我讀什麼書？”
羅成忽然笑了。
這是今天這場談話以來，他第一次笑。
羅承業和蔣百裡都看向他。
羅成把書合上，擡頭看著羅婉寧，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小妹，你想不想去德國？”
羅婉寧一愣。
“什麼？”
羅成詢問道：“二哥過些時日要去歐洲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羅承業最先反應過來，眉頭微皺："二弟，你是說讓婉寧當幌子？"
“不是幌子。”羅成糾正道，“是明麵上的理由。羅家送女兒赴歐洲遊學，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蔣百裡的眼睛亮了。
他慢慢搖著摺扇，點頭道：
“妙。若此時我們直接出國，英法租界的眼線、北洋的暗探，都會盯上來。可若是以送女留學為名，羅家的人從吳淞口出港，對外隻說送小姐去歐洲遊學——誰也不會多問。”
羅婉寧站在原地，懷裡的書被她攥得緊緊的。
她還是沒聽明白。
她看向大哥，又看向二哥，最後目光落在蔣百裡身上。
“二哥，我……我不太明白。去歐洲遊學，不是要辦很多手續嗎？而且，我一個女孩子家，去那麼遠的地方，真的合適嗎？”
羅成看著小妹困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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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續的事，你不用操心，大哥會替你辦好的，你不想出去看看外麵發達國家的模樣？”
羅婉寧歪了歪頭，總覺得二哥今天說話的方式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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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羅成話少，開口就是‘不‘別’‘太遠’，今天居然主動問她‘想不想去歐洲’？
但‘外麵發達國家的模樣’這幾個字，確實戳中了她。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德文入門》，又看了看旁邊那本德文機械製圖教材，小聲問：“國外真的有那麼多機器？”
羅成看著她懷裡滿是批註的機械製圖課本，語氣認真：
“歐洲，那裡是掀起工業革命的發源地。你那本書上畫的圖紙、機械原理，源頭幾乎都在歐洲各國的工業區內。”
他頓了頓，看著懵懂又好奇的小妹，直白開口：
“並且這次帶你去，不光光是送你出國讀書，你也是有任務的。”
羅婉寧猛地擡頭，眼裡滿是驚訝：“我也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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