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川北軍工布局船隊走的是杭州灣南下，轉入內河水係，再經鄱陽湖、洞庭湖水係一路西進。
遇到河道窄的地方，大船進不去，設備就得卸下來，用縴夫拉著小駁船一段一段地拖。遇上枯水期，船底幾乎貼著河床，德國技師們急得直跺腳，王生嶽就蹲在船頭，拿竹竿探水深，一竿一竿地往前挪。
蔣百裡坐在船尾，手裡攥著那張手繪路線圖，每過一個岔口就核對一遍。
穆勒不懂中國人的水路規矩，隻覺得這條路繞得離譜。他用蹩腳的英語問羅成：“Why so long?”（為什麼這麼長）
羅成笑了笑，讓翻譯回復道：“Because it is necessary to avoid the eyes of some people。”（因為需要避開一些人的眼線）
穆勒想了想，不說話了。
路上走了將近四十天。
三月下旬，船隊抵達南充。
羅成派人去傳話，把幾位軍官叫了過來。
人齊了之後，他又讓穆勒帶上幾個德國工程師，再把上海招來的那批人也一併叫上，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師部去了。
師部的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條桌，十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川北地區的舊地圖。
羅成讓人把門窗都打開，又端了幾碗涼茶進來。
他站在地圖前，沒急著開口，先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緩緩開口：
“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廠房建在哪兒？怎麼建？”
穆勒聽不懂中文，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轉頭對翻譯說了一長串德語。
翻譯聽完，轉述道：
“穆勒先生說，廠房不能全擠在一起。機床車間要單獨隔開，熱處理車間要離水源近，倉庫要放在地勢最高的地方，防潮。還有，發電房必須建在河邊，靠水力帶動。”
一個上海來的工程師舉手問道：
“羅先生，發電的事，穆勒先生說的水力發電，設備夠不夠？嘉陵江的水量季節變化大，枯水期恐怕帶不動。”
穆勒聽完翻譯，皺了皺眉，用德語回了一串話。
翻譯接著翻道：
“穆勒先生說，水力不夠就用蒸汽機補。他帶了小型蒸汽發電機組的圖紙，可以在河邊另建一間動力房，水力為主，蒸汽為輔，兩頭都不耽誤。”
“不過，蒸汽機需要燒煤，所以配套的煤礦開採和洗煤設備，也必須一併建在廠區內。”
眾人一聽，紛紛湊到地圖前，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有人問水源夠不夠，有人問地基能不能承重，有人問運輸路線怎麼規劃。
穆勒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每句話翻譯過來之後，他都會走到地圖前，用鉛筆在上麵比劃幾下，有時候點頭，有時候搖頭，態度認真得很。
羅成沒有急著打斷，讓所有人把該說的話說完。
等討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他才拿起炭筆，在地圖上從北到南，一個縣一個縣地畫圈。
“我先把初步方案說一下，大家聽聽，有意見現在提。”
他的炭筆落在地圖上。
1、南部縣：（嘉陵江上有大碼頭，沿江封閉的山穀也多）
布置：“火炮特種合成鋼廠、七十五到一百零五毫米火炮炮管鍛壓車間、主軍用化學總廠，都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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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充縣：（川北水陸總樞紐）
布置：“全套步槍、機槍、槍彈廠放在這裡，再建兵工學堂、總機修大修廠、軍械成品總庫；注意，成品總庫隻存成品槍炮，不大量存炸藥。另外，軍工行政後勤總基地與軍用化學總廠也設在這裡。
3、蓬安縣（金溪河穀開闊平壩，嘉陵江幹流）
布置：“飛機總裝廠放在這裡，河穀裡修一條雙翼機簡易試飛跑道，炮彈成品總裝配車間也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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