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催婚羅成從師部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街上的鋪子陸續上了門闆，偶爾有挑擔的小販從身邊經過，扁擔吱呀吱呀地響。羅成走在前頭，蔣百裡跟在半步之後，兩個人都沒說話。
走到街口，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年人迎上來，微微彎腰：
“二少爺，老太爺請您回府一趟。”
羅成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下午就遞了話過來，說您要是忙，晚一點也行。”
羅成回頭看了蔣百裡一眼。
蔣百裡笑了笑：“去吧，整編的事三天後再談。”
羅成點了點頭，轉身跟著那人走了。
羅成進門的時候，羅文淵正坐在堂屋裡喝茶。桌上擺了三隻茶碗，顯然是等人。
羅成先給父親行了禮，剛要坐下，門外又進來兩個人。
“大哥，小妹？”
羅承業和羅婉寧隻是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徑直走到座位前，對著羅文淵恭恭敬敬行了禮。
羅成還在納悶，羅文淵已經開了口，打斷他的思緒：“
“是我喊他們轉來的。”
羅文淵放下茶碗，目光從三個孩子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你們三個，今年過年不歸屋，跑到德國切，買回來那些機器，請回來那麼多人；到底是為啥子，給我說清楚。”
他頓了頓，看向羅承業。
“老大，你是屋頭最大的，這些年做事最穩當，你來說。”
羅承業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早在答應二弟去德國的時候，他就知道有這一天。
“爹，這事吧，得讓二弟跟您說。”
羅文淵又看向羅婉寧。
“你呢？這回又跟到他們去湊啥子熱鬧嘛？”
羅婉寧縮了縮脖子，一臉心虛。她其實不太清楚大哥和二哥到底在謀劃什麼，隻是他們說要她幫忙，她想了想就跟著去了。
“爹，大哥、二哥說要我幫忙，我想想就去了。”
羅文淵最後把目光落在羅成身上。
“老二，你來說嘛。啥子事情，喊你大哥幫你打掩護，還把你親妹子都坑進去了，說嘛？”
堂屋裡安靜了幾秒。
羅成站在那裡，低著頭，手指在身側攥了攥。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父親。
“爹，我想像尹都督一樣，統一四川。”
羅文淵手裡的茶碗頓了一下，茶水晃出來幾滴。
“所以這回切德國買機器、招人，都是為了這個？”
羅成點了點頭。
羅文淵猛地站起來，茶碗磕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從民國二年轉來，就開始招兵買馬、買槍、佔地盤；這些我有沒得攔過你？”
“沒得嘛。我當到你是想在川北紮個根，守到一畝三分地，安安心心過日子。現在你又跑到德國切，搞出這麼大動靜，心頭又動起這個念頭；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想過屋頭爹媽沒得？”
羅成低著頭，聲音很輕。
“爹，對不起。我不是不想跟您說，是您和娘年紀大了，我怕說了，嚇著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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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淵冷哼一聲。
“現在就不嚇了？你個龜兒子，一個人做這些事，把我們一家人都拖下切了。”
羅婉寧這時候忍不住了，插了一嘴。
“我就說嘛！大哥、二哥怎麼會突然要帶我出國，還說是帶我長見識；原來是這麼回事。”
她氣鼓鼓地瞪了羅成一眼，又看了看羅承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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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合起夥來騙我。”
羅承業推了推眼鏡，咳了一聲，硬著頭皮開口。
“爹，事到如今，已經成了定局。與其後悔，不如盡全力幫二弟把這事做成。”
羅文淵轉頭就罵。
“說你沒得？你當大哥的，不給弟妹做個樣子，還由到你兄弟夥亂搞。我看你也該收拾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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