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陸續起身往外走，穆勒被幾個德國工程師簇擁著，一邊走一邊還在比劃南部山穀的地形，嘴裡念念有詞。王生嶽跟在旁邊，時不時讓翻譯，翻譯兩句，幾個人說說笑笑地出了師部大門。
羅成沒有動。
他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蔣百裡身上。
蔣百裡本來也往外走了兩步，感覺到羅成的目光，停住了腳，轉過身來。
“百裡先生，你先別走，我還有事需要請教您。”
蔣百裡點了點頭，等最後一個人帶上門，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羅成走到桌邊坐下，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蔣百裡。
蔣百裡接了，沒點夾在手指間轉了轉。
“說吧，什麼事？”
羅成給自己點了一根，吸了一口，煙霧在會議室內散開。
“關於部隊整編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蔣百裡把煙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
“你終於想談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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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成看了他一眼。
“之前不是不想談，是沒工夫。”
“船在路上走了近三個月，到了南充又忙著選址、開會、安排人手。這些事不先落定，部隊整編就是空談；人往哪兒放，糧從哪兒來，裝備怎麼分，都得先有個底。”
蔣百裡點了點頭。
“現在有底了？”
羅成把煙灰彈進茶碗裡，嗤的一聲，煙灰沉了下去：
“初步有了。目前九個縣，七攤事，每一攤都需要人守著。”
他頓了頓，把煙夾在手指間，目光落回地圖上。
“但是人手不夠。”
蔣百裡看著牆上的川北地圖，目光掃過一個個標註好的廠區據點，神色鄭重：
“你現在工廠全數落位，川北的家底已經擺開了。軍隊不再是單純剿匪守土，首要職責就是護住這些工業命脈。”
“原先的底子，隻夠把核心區域死死守住，但你別的防區隻靠守備營，是守不住的。”
蔣百裡指尖劃過地圖，語氣沉穩篤定：
“我先給你一個初步的一個部署。”
“南部和南充，是目前最核心的兩個點，必須重兵把守。每個廠區各配一個營，專門負責廠區警戒，進出人員一律嚴查，沒有通行證誰也不準進。縣城轄區各擺一個團，負責外圍防禦。”
“營山和蓬安，情況特殊。蓬安有飛機總裝廠，營山有航空發動機廠，都藏在山裡，地形本身就是一道天然屏障。每個廠區各配一個營守廠。隻需要各擺一個營，沿山裡的要道布防，卡住進山的口子。”
“廣元和昭化，是川北的北大門，又是煤礦石的集散碼頭，所有原料從這兒下水，沿嘉陵江往南運。丟了這兒，南邊的鋼廠就得斷糧。所以廣元、昭化，至少得擺一個旅的兵力駐守。”
“閬中是兵工第二備份基地，又是水陸樞紐，萬一南邊出了事，閬中就是退路。這個地方不能空著，得駐一個團。”
“巴中和南江，是煤礦和鐵礦的主要來源。但礦區在山裡，地形複雜，土匪、散兵都可能惦記。每個縣至少派一個團，守住礦口和運輸線。
蔣百裡說完，擡起頭看著羅成。
“你算算，這些兵力加在一起，夠不夠。”
羅成在心裡飛速算了一番，算完後吃驚的說道：
“我這總共才6個團，按照你這個擺法，光這些點得有9個團，別的一些關隘，渡口我還要駐守一些兵力，這兵力缺口，太大了。”
蔣百裡摸了摸額頭：
“你之前定的編製，有個大問題。”
羅成看著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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