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抵押第二天一早，羅成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沒有帶衛兵，一個人騎馬去了位於成都的陳家大宅。
三天後，羅成下馬，在大門前遞上帖子，隨後被僕役領著去後院。
陳伯年正在後院的花廳裡喝茶。
花廳不大，三麵牆都開著窗，窗外是一片竹林。桌上擺著一壺龍井，兩隻青瓷杯，旁邊有一碟桂花糕。
像是早就知道他要來。
羅成進了門，抱拳行禮。
“陳老先生。”
陳伯年擡了擡眼皮，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羅成坐下。
陳伯年給他倒了一杯茶，推過來。
“昨天若蘭做的事，我知道了。”
羅成沒有說話。
陳伯年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一百萬，那是她自己的私房錢。她這些年替我打理陳家的賬，我給了她一筆銀子做酬勞，她幾乎沒花，全存著。”
羅成握著茶杯的手緊了一下。
陳伯年看著他：“你心疼了？”
羅成搖頭：“不是。”
“那是什麼？”
羅成沉默了一會兒：“這事是我虧欠她的。”
陳伯年笑了一聲，放下茶杯。
“羅師長，你這個人，打仗的時候精明得很，唯獨在人情上頭，笨得可以。”
羅成沒有接話。
陳伯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若蘭昨晚回來，把那份協定給我看了。我來回看了三遍。”
他轉過身，看著羅成。
“婚約那一欄，她跟我說，隻是加一層保障。”
羅成擡起頭。
陳伯年的目光很沉。
“我不信這丫頭說的，但是我膝下就她一個女兒，沒辦法，她選擇了你，我也隻好隨她的意願。”
陳伯年走回來，在羅成對麵坐下，接著說道：
“羅師長，我跟你說幾句實話。”
“您請講。”
“川中這幫人，我打了三十年交道。黃德全、吳敬之、李萬山、周家老四……這些人，你跟他們談生意，他們跟你談交情。你跟他們談交情，他們跟你談利益。你跟他們談利益，他們跟你談風險。”
他頓了頓。
“二百萬大洋，不是小數目。我這張老臉去借，他們認，麵子也給，但是真到掏錢的時候，就像從他們身上割肉一樣。”
羅成點頭。
陳伯年看著他：“所以啊，得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看的見，摸得著，他們才會捨得掏錢出來。”
羅成擡頭：“我有。”
陳伯年挑了挑眉。
羅成從懷裡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自貢鹽場的鹽稅份額。”
陳伯年伸手拿過來，翻開，一行一行地看。
羅成在旁邊說：
“前段時間在成都談下來的。川北駐軍每年得自貢鹽場產鹽稅額的百分之十。白紙黑字，省府蓋了章，備了案。”
陳伯年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住了。
“去年實收多少？”
“三十萬。”
陳伯年擡起頭。
“今年呢？”
“自貢那邊在加緊人數恢復生產，還新開了一口深井，產量比去年多了兩成。今年實收應該在三十五萬到三十八萬之間。”
陳伯年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手指按著封麵，沒有說話。
羅成看著他。
“這份鹽稅份額，每年都有固定進項。拿它做抵押，二百萬的借款，年息八厘，分五年還清，不夠的，我轄區稅收也可以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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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年的手指在封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羅師長，你把鹽稅份額押出去，萬一還不上呢？”
羅成沒有猶豫：“鹽稅份額歸他們，餘下還沒還完的我再補上。”
陳伯年看著他。
“你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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