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4月，今年的春天，比往年來得早。
一年多時間過去了。
部隊從去年冬天開始整編，到現在十五萬川軍，從一盤散沙，變成了一支有番號、有訓練大綱、有統一後勤的正規軍。
上個月，軍務處開了三天會，十五個師長全部選定。
這其中有人落選，也有人升職。其中羅成的老部下劉德標落選了。
羅成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在看各師的駐防部署圖。蔣百裡把名單遞過來，羅成看了很久，然後把名單放在桌上。
“德標知道了？”
“知道了。軍務處通知他的時候，他正在訓練場看新兵打靶。看完通知後，他站好了一會兒，然後繼續看新兵訓練。”
羅成沒有說話。
劉德標是他最早的老部下。從當年在川東剿匪的時候就跟在他身邊。
從他的副官一步步升上來。論資歷，論忠誠度，劉德標都不差。但是他長期都是處於守備的狀態，加上這次競爭激烈。
劉德標沒有上過軍校，識字不多，帶兵靠的是經驗和膽量。這在新式軍隊裡是不夠的。
羅成當天晚上，把劉德標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劉德標進來的時候，腰闆挺得筆直，跟往常一樣。
“督軍。”
“坐。”
劉德標坐下了，雙手放在膝蓋上，跟當年在川東剿匪時一模一樣。
羅成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
“名單看了嘛？”
“看了。”
“心裡有沒有怨氣？”
劉德標擡起頭，看著羅成。
“督軍，我跟您說句實話。”
“剛看到名單的時候，心裡確實不是滋味，我跟著您這麼多年，現在整編完了，十五個師長，沒我的名字。說不難受，那是假話。”
羅成沒有打斷他。
劉德標話鋒一轉：
“但是；難受歸難受，怨氣沒有。”
“因為我心裡清楚，那些選上的師長，比我強。比我有文化，會看地圖，會寫作戰計劃。我不會。讓我帶一個團衝鋒，我沒問題。讓我指揮一個師打一場戰役，我做不到。”
羅成聽他說完後，笑了一聲，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劉德標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當我懂啊，當年我為什麼去北京請回百裡先生，就是這個原因。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所以這麼些年下來，軍事上大部分都是百裡先生做規劃。我隻是個拍闆子的人。”
劉德標回憶著那時的畫麵：
“是啊，當時我們部隊擴充到一萬多人，還是您請回參謀長來，部隊才換了一副樣貌。”
“不過，督軍我還能帶兵，哪怕讓我帶一個團、一個營也行。”
羅成點了點頭。
“我知道，這次那些沒選上的團長、營長。你挑一部分去建設兵團，你本人就去擔任建設兵團司令。”
劉德標愣了一下：
“建設兵團？”
羅成看著他，語氣平靜。
“對，前年剛建設的時候，隻有一部分知趣的地主交出的土地入股，去年川中發生旱災。那些入了股的地主，虧損有省府負責。可沒交地的佔大多數，去年因為我們的救災政策，他們根本收不到租子。”
“所以接下來，會有一大批地主交地，建設兵團，直屬軍部。你手底下有兩個旅，都是從整編中退下來的老兵，加上一批民夫。你接下來就負責好好的管理。”
劉德標想了想：
“大帥，修路我不懂。”
“不需要你懂，軍務處會派工兵參謀協助你。你負責管人、管紀律、管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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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標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督軍，我幹。”
“好，我可是把部隊後勤補給的問題交給你了，你可得給我辦好。”
劉德標得到任命後，行了個軍禮。腳步輕快的走了出去。
第二天，羅成坐在督軍府辦公室中，看著交上來的兵工廠生產報告，相較於前年，產量上有了不小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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