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記性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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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替蕭明曦診過脈，隻說是驟聞驚變，一時氣血逆亂，並無大礙，靜養兩日便好。
紫珠仍不放心，守在床邊不停抹淚。銀羅雖然鎮定些，臉色也不大好看，親自送走府醫後，又命人將院門關緊，不許閒雜人等進來打擾。
蕭明曦早已醒了。
她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眼睫微微垂著。方才的昏厥雖是做戲，心裡的驚惶卻並不全是假的。自被送回房中，她腦海裡反複浮現的，始終是倒下前看見的那一幕。
廳中眾人皆被她突如其來的昏厥驚住，唯獨李景霆仍坐在原處，隻在接住她目光時輕輕挑了一下眉。那神情不像意外，也不像擔憂，倒像是看穿了什麼。
他究竟隻是看出她在裝暈，還是已經認出了她？
憑她做過的事，李景霆隻消在蕭成珩麵前說上一句，她便再不能裝作無辜。
蕭明曦越想，心中越是忐忑。指尖無意識地攥住了被角。
傍晚時分，蕭成珩過來了。
銀羅與紫珠帶著侍女退到外間，屋內隻剩下父女二人。
蕭成珩坐在床前，見她臉色蒼白，心裡的憐惜頓起，原本準備好的話到了嘴邊，也不由緩和下來。
“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蕭明曦搖了搖頭。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喚人，隻是望著蕭成珩，眼中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探尋。
蕭成珩心中微酸，沉默片刻，還是將話說了出來。
“景霆的身世，我已經問明白了。”蕭成珩看著她，聲音放得很緩，“他確是我和清如的孩子。”
蕭明曦的手驀地收緊，她看著眼前這個叫了十八年父王的人，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顫。
“那我是誰家的女兒？為何會被人抱進王府？”她低聲道，“父王是不是不要我了？”
最後一句問得很輕。
其中既有真切的恐懼，也藏著她自己都不願正視的試探。
她舍不得華瓔郡主的身份，舍不得王府的富貴與尊榮，同樣也舍不得蕭成珩這個父親。
從她記事起，蕭成珩便不大愛笑，卻從未真正苛責過她。她幼時摔破一隻先帝賜下的琉璃盞，嚇得躲進趙清如生前的院子，不肯出來。蕭成珩找了她半日，見到她時沒有問那隻價值千金的琉璃盞，隻脫下外袍裹住她，將她抱了回去。
十八年的疼愛若也能一夕收回，她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麼。
“當然不會。”
蕭成珩的回答比她預想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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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替她將滑落的被角掖好，動作仍有幾分不慣於表露親近的僵硬。
“你在王府長了十八年，是我親手養大的女兒。我怎會將你趕出去。”
蕭明曦眼中的淚終於落下來。
蕭成珩看著她，聲音緩和了些：“當年你也隻是一個才出生的孩子，無論是誰將你抱進王府，都與你無關。景霆流落在外，不是你的過錯。”
這句話像一根刺，驟然紮進蕭明曦心裡。
她偏開臉，眼淚沿著麵頰滑下來，沒有讓蕭成珩看見她眼底那一瞬間的狼狽。
十八年前的事的確與她無關。
可兩年前的事呢？
蕭成珩並不知道，眼前這個被他安撫的女兒，並非全然無辜。
“隻是明曦，”他停了停，“有些事情，我不能此刻便許諾你。你的封號是陛下所賜，往後如何，朝廷自有章程。”
蕭明曦閉了閉眼。
“我明白。”
“景霆該得的，我會還給他。”蕭成珩道，“但無論日後如何，王府不會將你逐出門去。你的身世，我也會命人查清楚。”
蕭明曦沒有再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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