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位置，給蕭明曦讓出平日坐慣的地方。
趙老夫人沒拆穿她，隻握緊她的手，溫聲道：“你是不是怕外祖母不要你了？”
蕭明曦眼睫顫了一下，沒有回答。
趙老夫人見她不說話，便當她默認了，心裡愈發發軟。
“傻孩子。”她歎了口氣，“當年的事情發生時，你才剛出生，又知道什麼？無論是誰做下這種缺德事，也怪不到你頭上。”
蕭明曦的手忽然僵了一下。
這是事實。
可兩年前呢？
蕭明曦眼中的淚意忽然退了幾分，胸口卻像堵了塊東西，沉甸甸地壓在那裡。趙老夫人的手還握著她，掌心溫暖，語氣也是全然的疼惜，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心虛羞慚。
她下意識抬眼。
隔著趙老夫人，正好撞上李景霆的目光。
他也在看她。
沒有譏誚，沒有冷笑，甚至連神情都沒有多少變化。
這裡隻有他知道，她並不像趙老夫人以為的那樣無辜。
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他，很快便移開目光，垂下眼睫，任由趙老夫人拉著自己的手。
李景霆倒沒說什麼。
隻是看著這一老一少，心裡原先的一點判斷悄然變了。
他本以為蕭明曦的身份一旦揭開，過去十八年建立的一切便會跟著鬆動。蕭成珩舍不得她，已經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到了趙家才發現，這裡的情形竟也差不多。
想憑一句“她不是趙清如的女兒”，便讓所有人將過去十八年一筆勾銷，顯然不大可能。
不過李景霆並不在意。
若真那樣簡單，反倒沒什麼意思。
趙老夫人安撫過蕭明曦，這才漸漸緩下情緒。趙廷嶽見母親已經能夠說話，方上前問蕭成珩：“景霆的身份既已確認，王爺接下來有何打算？”
蕭成珩道：“景霆既是我的兒子，身份自然要正回來。我已經擬好奏疏，今日回府後便呈入宮中，請陛下定奪。”
趙廷嶽點了點頭。
這才是應有的章程。
靖王膝下再無旁的兒子，李景霆一旦認祖歸宗，日後便是靖王府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其中牽涉的自然不隻是改姓入籍那麼簡單。
他想了想，又問：“明曦的身世，可有眉目？”
蕭明曦剛剛止住眼淚，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來。
蕭成珩搖頭：“還沒有。當年經手的人大多已經不在，現下隻查到有人在清如生產當夜調換了孩子，至於明曦究竟從何處抱來，尚沒有線索。”
趙老夫人聞言，握著蕭明曦的手又緊了緊。
“慢慢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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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很自然，“孩子人還在這裡，難道知道不是親生的，便能說不認就不認了？”
趙廷嶽沒有反駁。
宋氏看了婆母一眼，心裡雖有些複雜，到底也沒有在這種時候說什麼。
其實她從前的確不算喜歡蕭明曦。
一來這個外甥女身份太貴，趙家上下都寵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反倒時常要讓著她；二來趙鴻那點心思做母親的早就看得明白，偏偏華瓔郡主被人捧慣了，誰也不知道將來究竟會不會拿真心待他。
可不喜歡歸不喜歡。
一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忽然被告知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若她此刻還要說些落井下石的話，未免也太刻薄了些。
廳中的氣氛終於不像方才那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趙老夫人仍舍不得放李景霆走，問他如今住在哪裡，又問淩霄院可還住得慣。許多問題其實問得沒有章法，想到哪裡便問到哪裡，李景霆也並非每一句都答得詳儘，隻是老人問了，他便應一聲。
直到快近午時，趙老夫人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該留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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