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詩籌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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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曦沒有立刻過去。
袁家下人已經開始收拾席間零散的杯盞，又在水榭中央添了幾張矮案，顯然是要為待會兒的詩籌令騰地方，男客那邊也漸漸有人離席走動。
蕭明曦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蕭煥霆獨自出了水榭。
他大約是嫌裡頭人多，並沒有往宴席最熱鬨的地方湊，而是沿著臨水的曲廊往前走。蕭明曦略一思量，也從另一頭繞了過去，在一處被花木遮去大半的廊角停下。
蕭煥霆過來時，一眼便看見了蕭明曦。
她今日穿了身丁香色春衫，腰間束著織錦軟帶。這樣挑人的顏色，卻正合了她欺霜賽雪的膚色，映襯得她容光照人。
蕭明曦也瞧見了他，便朝前迎了兩步。蕭煥霆見她顯然是衝著自己來的，停下腳步問道：“有事？”
蕭明曦沒有繞彎子，先朝水榭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定沒人留意這裡，才道：“袁家待會兒要行詩籌令，你以前玩過沒有？”
蕭煥霆的確沒玩過，便搖頭，等著她往下說。
“那套籌一共有二十幾支，每支上麵刻一句詩文，底下另有酒令。抽到以後，要先把籌文念出來，再由令官照著下麵的規矩裁酒。”蕭明曦說完，抬眼看他，“一會兒若輪到你，要不要我幫你？”
蕭煥霆眉頭動了一下。
“幫我什麼？”
蕭明曦難得沒有擠兌他，隻把聲音壓低了些：“你不是…不大認得麼？袁家那套詩籌有幾句生僻得很，真輪到你，怕是不好應付。”
她說得已經很委婉，神色間也沒有取笑的意思，倒真像是替他考慮。
蕭煥霆一時沒有接話。
他自小沒進過學堂，確實不識字，後來四處討生活，才斷斷續續記下一些尋常字。平日裡姓名、地名尚能看懂，再複雜些便有些吃力，更不用說這些引經據典的詩文。
這算是他的一個短處，從前無人問起，他也懶得向誰解釋。
隻是沒想到，蕭明曦竟已經看出來了。
蕭明曦見他沒有否認，便知道自己的確猜對了，心裡頓時有了底氣，繼續道：“袁家的詩籌我玩過幾年，裡頭那些句子大半都記得。趁現在還沒開始，我可以先將幾個難認的字告訴你，省得待會兒真抽到了，一時不好應付。”
她這番話說得出奇坦蕩，好似卸下了身上奸詐，釋放出了令人動容的善意。
蕭煥霆看了她片刻，一時有些拿不準她的用意，問道：“為何要幫我？”
蕭明曦等的便是這一句，方才還端得十分誠懇，聞言眼睛頓時亮了些，連唇角都忍不住彎起來：“當然也不是白幫。”
蕭煥霆聞言，心裡頓時冷笑了一聲。
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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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竟有那麼一瞬以為她當真隻是好心，倒是他想多了。蕭明曦這樣的人，哪會無緣無故跑來替他解圍，前頭鋪墊了這麼半天，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
蕭明曦卻渾然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反倒因為終於說到正題，神色都輕快了幾分：“很簡單。兩年前那件事，從今以後你不許再拿來威脅我，更不能告訴父王。今日我替你把詩籌這一關應付過去，至於你識字不多的事，我也會替你保守秘密，不叫旁人知道。正好兩清。”
蕭煥霆聽完，連半分猶豫都沒有：“不必了。”
蕭明曦原本還等著他討價還價，聞言神色一滯，顯然沒料到他會拒絕得這樣乾脆，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為何？我若不幫你，待會兒真輪到你，可是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出醜的。”
蕭煥霆聽到這裡，反倒笑了一聲，看著她，眼裡帶著毫不遮掩的嘲意：“你是不是被人捧慣了，覺得隻要你開了口，旁人就該照你的意思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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