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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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成珩叫女兒過來，為的是袁府詩籌那樁事，本想著她不過是一時使了性子，訓斥幾句，叫她往後收斂些也就是了。可方才那幾句話來得毫無征兆，蕭成珩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蕭煥霆當年被賣進礦場的事，他自然知道，也正因如此，他很快便從方才那幾句話裡抓住了最要緊的一處，神色驟變，盯著她問道：“你方才說什麼？”
蕭明曦心裡頓時一緊。
她幾乎是下意識轉頭看向蕭煥霆。他仍坐在原處，望著她的眼神裡也帶了幾分意外。兩人的目光一碰，蕭明曦便什麼都明白了。
蕭煥霆沒說。
父王根本不知道兩年前的事。
方才那一番話，是她自己說漏了嘴。
這個認知來得太突然，蕭明曦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她張了張嘴，本能地想把事情遮過去：“沒什麼…”
蕭成珩本就心中生疑，見她這副模樣，哪裡還會相信，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起來。
“明曦。”
蕭明曦已經許多年沒聽父王用這樣的語氣叫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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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算多重的一聲，卻聽得她心裡發慌。她從小到大沒少惹父王生氣，可她心裡從來不怕，因為無論父王當時氣成什麼樣，過後總還是會像從前一樣疼她。
可這一回，她忽然有些不敢確定了。
蕭成珩沒有再容她含糊，隻沉聲道：“把你剛才的話說清楚。”
蕭明曦眼眶一下便紅了。
她有心再找個什麼借口，可對上父親的目光，那些原本到了嘴邊的話竟一句也說不出來。蕭成珩也不催她，隻坐在那裡等著。越是這樣，蕭明曦越覺得難熬，手裡的帕子已經被攥得皺成一團，心裡慌亂得厲害。
僵持片刻，她到底沒敢再瞞，磕磕絆絆地將兩年前的事情說了出來。越說到後麵，聲音便越低，等到最後，幾乎已經聽不清了。
蕭成珩聽完，久久沒回過神來，臉上隻剩下難以掩飾的震驚和失望。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養了十八年的女兒，分明還是熟悉的模樣，可她方才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令他覺得陌生。
兩年前。
也就是說，在他們所有人都蒙在鼓裡的時候，明曦已經知道煥霆是誰了。
她不但沒有告訴任何人，還私下讓人把他送走。
蕭成珩沉默良久，終於轉頭看向一旁的蕭煥霆。
“她說的，都是真的？”
蕭煥霆從方才起便沒有插過一句話。此刻迎上蕭成珩的目光，略停了一瞬，最後隻點了下頭。
蕭成珩閉了閉眼，隻覺得胸口像壓了什麼東西，沉得厲害。他這些日子每每想到兒子流落在外十八年，心中便止不住愧疚，卻從沒有想過，這其中竟還有自己女兒的一筆。
偏偏他又太了解明曦。她為什麼這麼做，他甚至不必多問。
她從小被他捧著長大，王府就是她的家，他這個父王就是她最大的依仗。驟然知道自己並非親生，又知道真正的孩子尚在人世，她會害怕，並不難理解。
可他能理解她的害怕，卻怎麼也無法接受她竟因此做出這樣的事。
“你怕他回來，父王便不要你了？”
蕭明曦眼淚一下落了下來。她沒有回答，隻低著頭站在那裡，這副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
蕭成珩望著她，心中一痛。他養了她十六年，疼了她十六年，她想要什麼，隻要不過分，他幾乎沒有不應的。可她寧願瞞著所有人把蕭煥霆送走，也沒想過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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