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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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煥霆到大理寺時，離行刑還有小半個時辰。
昨日靖王府已經遞過話，大理寺這邊自然不敢怠慢，負責今日行刑的寺丞親自將人迎進了內院。刑場不大，四麵都是高牆，正中擺著一張烏沉沉的刑凳，旁邊立著兩名皂吏，幾根刑杖已經齊齊整整擱在木架上。
蕭煥霆進門往那邊看了一眼。
杖身粗實，四十下若真照足了力氣往人身上招呼，少不得要皮開肉綻，蕭明曦那副嬌生慣養的身子，怕是一兩月都下不了床。
他走過去，隨手取下一根掂了掂，又擱了回去。
寺丞在一旁賠著笑道：“世子放心，昨日王府已經有人來交代過，下官都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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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煥霆沒理會他，轉過身，朝那兩個執杖的皂吏招了招手。兩人忙上前聽命，他也沒繞彎子，直接道：“聖旨怎麼定，你們便怎麼打。隻是靖王府的意思是，不許見血，更不許傷筋動骨。”
“辦得好，今日大家都省事。若誰手上沒個輕重……”
他頓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過去，“出了大理寺的門，咱們再慢慢算。”
寺丞眼皮一跳。兩個皂吏對視一眼，也連聲稱是。
蕭煥霆這才懶洋洋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那便最好。”
沒多久，側門外傳來腳步聲，蕭明曦被人帶了進來。
她在大理寺關了幾日，身上的釵環珠翠早已除儘，隻著一身素白囚衣，一頭長發就那麼披散在身後，烏沉沉地落下來，沒了往日的脂粉華飾，眉眼反倒愈發鮮明。隻是臉上少了幾分血色，顯出幾分從前少見的柔弱。
蕭明曦一路都還有些恍惚，直到走進刑院，看見正中那張刑凳和一旁的刑杖，才腳步一頓。
靖王府素來待下寬和，府裡的下人犯了錯，也多是罰月錢、趕出去當差，鮮少有體罰的。銀羅、紫珠自小陪著她長大，尚且不曾挨過打，更遑論蕭明曦自己。別說挨打，連旁人挨打都沒見過。
所以直到現在，她才終於有了實感，後知後覺地開始怕起來，人僵在原地，半晌沒有動。
皂吏在旁催了一聲，蕭明曦才勉強邁開步子，隻是雙腿已經隱隱發軟，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遲緩。
也是這時候，她看見了坐在一旁的蕭煥霆，腳下不由頓了頓。
蕭煥霆今日穿了件深青色常服，手上的傷已經重新包紮過，正坐在那裡看她。兩人目光碰了片刻，蕭明曦心裡頓時又添了幾分惱火。這個人分明就是來看她笑話的，實在是可惡。
可眼下她已經顧不上同他計較，刑凳和刑杖就在前頭，懼意一點點湧了上來，連掌心都開始發涼。
蕭煥霆看著她這副模樣，卻隻覺得好笑。平日裡蕭明曦走到哪裡都是昂著下巴的，在自己麵前橫得厲害，如今還沒開始打呢，就嚇成這樣了。
實在是沒出息。
皂吏催她上前，蕭明曦這才走到刑凳旁。她還沒來得及站穩，便被人按著伏了下去。她生得纖穠合度，哪怕一身粗布囚衣，也掩不住玲瓏的身段，隻是此刻渾身緊繃，連肩背都透著僵硬。
兩名皂吏很快將她的手腳固定妥當，又利落地撩起她身後的衣擺。
蕭明曦側過臉，臉頰一下泛起薄紅。她長這麼大何曾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候，偏偏蕭煥霆還坐在旁邊，實在有些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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