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要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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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德貴叫人送魚來的，兩個木桶放在沈家門口。
等三個孩子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的地麵上已經放著兩桶魚了。
說是兩桶，其實並不是裝滿的。
一個大桶一個小桶，大桶裡裝著七八條大的，小的那個桶裡是些小雜魚，手指頭長的也有，巴掌大的也有，混在一起。
杏兒蹲在桶邊，眼睛亮晶晶的，抬頭問趙秀蘭：“娘，今天咱家能吃魚了吧？”
趙秀蘭看著女兒，又看了看沈老太。
沈老太走過來看了看兩桶魚，彎腰把大的那桶往邊上挪了挪，“小的煮了，大的明天讓你爹拿去鎮上賣。”
桃兒一聽急了，“啊？全賣啊？”
杏兒也站起來求道，“奶奶，就不能留一條嗎？就一條！”
“留啥留。”
沈老太擺擺手，不客氣的拒絕了。
“家裡現在要存錢，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小魚也是肉，一樣吃。”
桃兒和杏兒隻能重新蹲回去，看著桶裡那些小雜魚，嘴巴撅得老高。
家裡做魚隻會燉，大鍋一燉，大魚肉多刺少，小魚的刺又多又細，吃起來費勁得很。
石頭也看了一眼那桶小魚，心裡也有點不情願。
小雜魚燉出來全是刺，而且家裡的調料就油，鹽，沒啥味道，還腥，他也不愛吃。
他想了想，走到沈老太旁邊，試圖忽悠。
“奶，萬一明天魚死了怎麼辦？死魚不好賣，也不好吃。”
沈老太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趙秀蘭也看了過來。
石頭繼續說：“就留兩條大的，我們先吃，要是死了就太可惜了。”
沈老太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桶裡的魚，然後直接哼了一聲。
“你這個孩子，為了口吃的，話居然都多起來了。”
嘴上這麼說，手上卻把大桶跟旁邊的小桶都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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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都別杵著了，過來幫忙。”
石頭看著沈老太頭也不回地進了廚房，歎了口氣。
得，白說了。
沈老二站在旁邊，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
這孩子從小就老成，比他爹還要像他爹。
今天倒好，終於有點小孩的樣子了。
石頭聽見他爹笑，轉過頭來看他。
沈老二立刻收了笑，轉身進屋了。
晚飯擺在堂屋裡，桌子正中間是一大盆小魚湯。
配了幾碗菜蔬，一碟鹹菜疙瘩。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每人麵前都有一碗糙米飯，就著魚湯，吃的滿頭是汗。
“要是每天都能吃肉就好了！”
沈老根喝了一口湯，眼睛眯了起來。
石頭也端著小碗喝湯，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他似乎是忽略了什麼。
想了想，沒想起來，於是放棄了。
不過他可沒忘了他奶剛才說的那句話。
“爹。”
石頭放下碗。
“嗯？”
“明天你去鎮上，我也想去。”
沈老根正嚼著鹹菜，一聽這話，差點嗆著。
“你去乾啥？那麼遠的路，你個小娃娃走都走不動。”
沈老太也放下筷子，“就是，來回幾十裡地呢，你去乾啥？”
石頭張了張嘴。
他能說自己是去找賺錢的法子嗎？
不能說。他頓了頓，換了個說法。
“我想去找方先生。”
一家人都愣了一下。
石頭繼續說：“上次先生給我的書，有幾個字我認不得。我問了德貴爺爺，他也說不上來。我想去問問先生。”
這話一出，桌上安靜了。
沈老太看看趙秀蘭，趙秀蘭看看沈老二，這可是學習的事兒。
於是趙秀蘭想了一會兒，小聲說：“那你帶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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