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路子那麼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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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感歎於對方的貼心，立刻把那疊紙抱在懷裡，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一禮，“謝先生。”
方文清看著他，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他給的時候其實也猶豫了一下。
擔心石頭覺的自己看不起他。
沒想到對方根本沒往那邊想，倒是他想多了。
“去吧。”方文清鬆口氣，“先把飯吃了再練。”
石頭抱著那疊紙回了齋舍。
他把飯碗端進來，一邊吃一邊翻看那些廢稿的正麵。
方文清的字端正清雋，看得出來也是下過苦功夫的。
這對石頭來說，可謂是相當有用了。
於是從這天起，石頭每天除了上課、吃飯、睡覺，剩下的時間全用來練字。
方文清給他的廢紙，他一張當兩張用。
先用淡墨寫一遍，晾乾了翻過來再用濃墨寫一遍。
筆還是學堂發下來的兼毫筆，筆鋒都快禿了，他也舍不得換。
方文清自然也注意到了，愈發的欣賞。
偶爾他也會給石頭開小灶，多布置一些額外的作業。
石頭也不聲張，每次都認真完成。
就這麼過了小半個月。
這天下午，縣學門口停下一輛馬車。
車門簾子一掀，先跳下來的是孫享，背著個書箱，規規矩矩地站在車旁等著。
後麵跟著下來的是孟驍，一臉不情不願。
原來孟廣德半年前就做好了升遷的準備，兒子跟自己幕僚都從縣學辭退，在家請個先生教導。
本打算一到新地方就給兩個人另外辦理入學。
誰知道堤壩的事被捅到了府裡，考評上記了一筆，他升遷的事直接黃了。
不出意外孟廣德還得在臨川縣再待一個任期。
孟驍在家胡作非為小半年，他爹終於忍無可忍。
又把兩個人塞回來了。
“好好給我學習，要是先生找我，我回去腿給你打折。”
孟廣德扔下這句話，讓車夫趕著車走了。
孟驍站在縣學門口，看著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長長地歎了口氣。
“又要坐牢了。”他對孫享說。
孫享沒搭理他，背著書箱先進去了。
孟驍跟在後麵，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突然就在學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哎！那個！那個賣雞的！”
炸雷似的喊聲從門口劈進來。
學堂內，石頭筆一抖，好好的“永”字拉出一道墨痕。
他抬起頭，就看見孟驍一條腿已經邁過門檻，手指頭直直戳著他的方向，臉上都是驚奇。
“你怎麼在這兒？！”
孟驍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圍著石頭上下打量了一圈，又往他桌子底下探頭探腦。
“怎麼賣雞賣到縣學了，你路子這麼野？”
石頭把筆擱下，哭笑不得：“自然不是，我是來讀書的。”
孟驍愣了一瞬，隨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好啊！我還愁沒人玩——不對，沒人一起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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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來很開心，伸手在石頭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石頭被拍得身子一歪，趕緊扶住桌沿。
孫享跟在後麵進來，背著書箱，朝石頭點頭示意，還算客氣。
這時講堂裡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
大家自然是認識孟驍，孫享這倆人的。
不說他們有同窗之誼。
而且他們爹還經常跟知縣吃飯什麼的，逢年過節少不了走動。
“孟驍怎麼回來了？”
“不是說縣令給他們在家請先生嗎？”
“你們看他跟那個小孩認識？”
竊竊私語從前排傳到後排。
這半個月下來，早就沒人不知道石頭的家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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