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我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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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石頭後來聽他爹娘說小話才知道的，不過後來他們也不去那邊擺攤，所以這事兒在沈家算是略過去了。
此刻他也是真心提醒。
孟廣德臉色沉了沉：“保護費？哪條街？”
“就是賣菜的那條。”
石頭抿了抿嘴，像是覺自己說多了，聲音小下去。
“我爹先前也交過一次，後來才換到碼頭去的。”
孟廣德不說話了。
空氣裡那股鬆快勁兒沒了。
孟驍咬著勺子，看看他爹，又看看石頭，沒敢吱聲。
過了好一會兒，孟廣德才開口。
“那除了你們村，其他村子呢？買糧的人多不多？”
“多。”
石頭說，“但大家其實沒多少錢買，原來三十文就能買兩鬥，現在隻有一鬥，還要搶。”
孟廣德“嗯”了一聲，臉色愈發不好看。
石頭雖然覺的自己說的很明顯，但萬一對方還是沒懂呢。
於是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來。
“大人，我先生講過，大齊從前有免稅的舊例。今年……我們這算得上災嗎？”
孟廣德心神一震，抬眼看他。
“你覺的，想要免稅的人多嗎？”他反問，聲音很輕。
石頭沒回答，隻偏頭看了一眼孫享。
孫享會意，連忙說：“肯定多。”
孟驍也點頭：“真的，爹，如果能免稅，對百姓是好事兒。”
孟廣德深深看了他們一眼，沒再說什麼。
片刻後，他站起來，拍了拍石頭的肩膀：“行了，你們繼續玩。我還有事。”
孫享和孟驍看著孟廣德走遠，互相對視一眼，後背莫名發涼。
……
縣衙書房。
孫師爺正伏案翻著糧冊，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連忙起身：“東翁您回來了？”
孟廣德“嗯”了一聲，走到靠牆的圈椅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他沒喝，隻是捏著杯蓋，一下一下地刮著杯沿。
屋裡靜了一會兒。
“節禮。”孟廣德忽然開口。
孫師爺微微一怔。
節禮是他的字，孟廣德平日極少叫，但凡叫了，必然是有什麼難辦的事要商量。
“東翁，出什麼事了？”他走近兩步。
孟廣德抬頭看他，目光沉得很：“外麵的災情，恐怕比咱們看到的要重得多。”
孫師爺沒接話，隻等著他說下去。
“方才在後院，沈家那孩子問我，大齊有沒有免稅的舊例。”
孟廣德把杯蓋往桌上一擱，聲音不高。
“一個四歲的孩子，問我免稅的事。”
“節禮，你說，這得有多少人已經過不下去了，才會讓一個孩子都感覺到了？”
孫師爺沉默片刻，低聲道：“東翁心裡早有答案了。”
“有有什麼用？”
孟廣德苦笑一聲，“咱們刺史你又不知是誰，我若是報了……”
“東翁。”孫師爺忽然打斷他，“臨川其實不錯。”
孟廣德一愣：“什麼？”
“咱們在臨川，雖說比不得府城，可到底底下百姓還念著您的好。再說，都待這麼多年了，根基也穩。”
“……”孟廣德想罵人。
這叫什麼話？詛咒他呢。
他孟廣德在臨川待得再穩，那也就是個七品縣令。
孫節禮這話，跟說他這輩子就在這兒終老有什麼區別？
他瞪了孫師爺一眼，孫師爺卻像沒看見，繼續說：“而且東翁之前不也想過？”
孟廣德臉色稍緩，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前些日子，我父親送家書來了。”
孫師爺精神一振：“可是京裡有消息？”
“青州府這回事，上頭已經知道了。”
孟廣德壓低了聲，“要派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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