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農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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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方文清把課業遞還給他。
“就是覺著最近孟縣令有些奇怪。往日裡我與他並無多少來往，這幾日卻三番兩次找我說話。”
“前日甚至透了個意思，想請我去他幕中做事，報酬給得極厚。”
石頭聽了，眼睛一亮：“先生，是不是外頭出什麼事了？”
方文清：“……”
這小徒弟，怎麼就不裝一下呢？
他想替他開脫都不行了。
方文清無奈，張了張嘴，最終隻道：“你為何會這麼想？”
“大家都說縣尊最近常來縣學，可孟驍講，他爹已經半月沒問過他功課了。”
石頭掰著手指頭，“若隻是看兒子，不必來找先生。所以學生猜，是旁的事。”
方文清看了他一會兒，歎了口氣。
“你呀，你呀，記著——看破不必說破。若有人來問你，照實說，不要添油加醋。”
石頭點頭：“學生明白。”
“那就好。”
方文清擺了擺手，忽然又補了一句。
“對了，我怎麼不記得，咱們已經學到《詩經·豳風》了？”
方文清語聲一挑，“既然你自學了，那就背一遍我聽聽。”
顯然是孟廣德透露的。
石頭心虛。
“先生……”
“背吧。”
方文清端端正正坐好，還整理了一下袖子。
“如果錯了，那就抄三遍。”
石頭額角一跳，低下頭，老老實實開始背。
……
九月中旬。
臨川縣外圍官道上，兩匹馬不緊不慢地走著。
前頭一匹栗色老馬，馬上坐著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一身半舊青衫，腰帶鬆著，遠看像個走親訪友的窮教書先生。
後頭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隨打扮，背個舊褡褳，不時回頭望一眼已經看不見的官道岔口。
“大人，咱們真不跟那幾位大人一道回去？”
長隨忍不住開口，“陛下怪罪下來……”
韓鬆擺擺手，語氣倒是輕鬆。
“不會。再說，若我們不微服，如何看得到實情？”
他頓了頓，往遠處官道儘頭一指。
“三月前，我們到青州府城，一個流民都瞧不見。你信嗎？”
長隨搖頭：“不信。”
“我也不信。”
韓鬆收回手，攏進袖中。
“我們下鄉的時候大小縣城全說尚可度日，連村戶都問不出第二樣話。若沒提前安排，那才叫見了鬼。”
長隨沉默了。
他們此行明著巡災，實則查的正是這“安排”二字。
可偏偏走到哪裡，哪裡都像商量好了一般，天衣無縫。
“所以啊。”
韓鬆輕輕一磕馬腹，“大部隊往回走，正好鬆快鬆快。你我就去那沒人注意的下縣轉轉。”
“臨川縣？”長隨問。
“嗯。”
韓鬆應了一聲，“最近不是說那邊施粥呢，我記得臨川縣也不怎麼富裕，卻這麼做，想必是縣令仁厚。”
兩匹馬沿著官道下去，轉入往南的小路。
與此同時，臨川縣學門口。
正逢秋收，學裡放農假。
沈老二站在石獅子旁等，比上次見麵又瘦了一圈，肩胛骨頂著舊衫，也更黑了。
石頭背著書袋從裡麵出來，一眼就看見了。
他小跑過去，皺起眉：“爹，家裡最近吃什麼？”
“有吃有吃。”
沈老二知道他什麼意思，笑著擺手，“你娘天天變著法子做，餓不著你。”
“涼茶呢？”
石頭沒接他話，“還賣不賣了？”
“我跟你娘商量了，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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