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貓兒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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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西山往南三裡，有座破道觀。
說是道觀，卻連個山門匾都沒有。
牆皮剝了大半，露出裡頭的黃泥坯子。
前後三進的院子，養著二十來個半大孩子，外加一頭驢。
這地方叫貓兒觀，名字隨便取的。
說是道觀，其實是個濟世堂。
沒辦法，在明朝，隻有僧道名義能光明正大收攏孤兒，別的地方衙門不準。
裡院柴房裡頭趙祈年來回踱步。
他穿一身半舊青布直裰頭發束得規規矩矩，看著像個秀才。
可嗓門一扯，能把房頂上那幾片瓦給震下來。
“魏通！直娘賊！你到底把我家心肝尖尖兒弄哪兒去了？”
柴堆上蜷著個人。
胡子拉碴，破道袍補丁摞補丁，懷裡抱著個葫蘆跟奶孩子似的摟著。
魏通翻了個白眼，轉過頭拿屁股對著他。
“哎這裡是順天府，天子腳下.......那丫頭還能丟了不成？瞎嚷嚷啥呀.......”
“放屁！狗屁天子腳下！”
趙祈年一把抓起灶台上的抹布摔他腦袋上，“白蓮教聞香教這幾年在順天府拍走的娃娃還少啊？他五城兵馬司乾什麼吃的？錦衣衛又乾什麼吃的？他們要真有本事，至於我現在在這兒跳腳？”
魏通隨意扒拉開抹布，撓了撓咯吱窩。
“嘖，二條大牙倆小子有拳腳傍身，人也機靈，出不了啥事。說不定這會兒正在妙手居等你呢.......要不，你先回去得了？”
趙祈年張嘴要罵，可又覺得這話並非沒道理。
萬一真是走岔了呢？
柴房外頭，幾個孩子探頭探腦。
趙祈年心煩，一抬頭，更煩了，“看什麼看！滾滾滾！練功去！”
孩子們一哄而散。
他又踱了幾步，蹲到柴堆邊上聲音軟下來，“哎酒蒙子，別貓著了，這天都快黑了，走走，陪我出去尋尋........”
話沒說完，外頭稀稀落落傳來陣陣喊聲。
“老大！”
“老大回來了！”
“二條！大牙！”
趙祈年一怔，豎起耳朵。
魏通翻身換了個姿勢，眼皮一耷拉，“你看看，我剛說什麼來著.......走著吧？”
二人出了柴房。
後院裡孩子們已經圍成一圈，嘰嘰喳喳的鬨騰。
人群裡頭，王馬推著板車。
曹二在左邊扶著車沿，陸狗子在右邊擋著顛簸。
小蘿卜跑在最前頭，衝天杵在風裡一顫一顫，看見趙祈年，“爹爹，爹爹”的跑來。
趙祈年魏通都是死人堆裡滾過的老江湖，掃了一眼板車上的薄皮棺材，沒多問。
王馬那個姨娘前陣子找趙祈年看過，肺癆，沒得治。
現在想來，也到時候了。
魏通伸手拍了拍王馬肩膀，“有什麼事就招呼著小崽子們一起乾，別自己悶著。”
王馬點頭嗯了一聲。
趙祈年剛要開口，餘光一個衝天杵就撞進懷裡。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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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蘿卜奶聲奶氣抱住腿仰著腦門笑。
門牙缺了一顆，鼻尖凍得通紅。
趙祈年一把把人撈起來，剛才還暴跳如雷的臉這會兒全皺到一塊去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沒罵出來。
憋了半天，“一禾呀......爹爹的心肝寶呀，下回可不許再亂跑啦。”
小蘿卜摟著他脖子，“爹爹你別生氣嘛，我們就是去看老大了嘛。”
趙祈年這個女兒奴把臉埋衝天杵上，悶著嗓子，“不生氣不生氣.......”
陸狗子在旁邊衝曹二擠眉弄眼，曹二捂著嘴笑。
周圍孩子都偷笑，王馬也沒忍住扯了下嘴角。
這就是貓兒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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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著揮下下一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