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十二路蛇鷹生死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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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雪停了。
貓兒觀後院早早就被掃開一片空地。
王馬穿了件單衣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攥一根白蠟杆。
杆子比他高出半頭，杆身油光發亮，是常年握磨出來的。
他身後還站著十來個孩子，大的十五六歲，小的十二三歲。
每人手裡都拎著木棍，長短不一。
曹二和陸狗子幾個稍大點的站在前排，一人抱一根胳膊粗的棗木棍。
王馬沒廢話，提杆就刺。
白蠟杆破風，“嗖”地一聲。
杆尖停在半空，紋絲不動.......
孩子們跟著動，一板一眼，有模有樣。
出槍，收槍，上步，出槍，收槍，退步.......
反反複複就這麼幾個動作。
王馬的槍法沒花樣，不轉杆不繞腕不抖槍花。
就幾下，刺，挑，撥，砸.......
但每一下出槍都跟著腳下的步子走，左腳邁出去的同時槍就到了，右腳撤回來的同時槍就收了。
身子壓得很低，重心一直在兩條腿中間晃。
院裡就聽見“嘿”“哈”的喊殺聲和“嗖嗖”木棍破風聲.......
柴房門檻上，趙祈年和魏通並排坐著。
兩人中間隔了一隻酒葫蘆。
魏通歪著腦袋，眼皮耷拉，大清早就一副半醉半醒的狀態，“我說藥罐子，這會兒城門都開了吧，你咋還不滾蛋？你妙手居不開啦？貓兒觀的飯菜要香一點是怎麼的？”
趙祈年沒好臉看他，“嘿你老小子，你這破道觀可是靠我養著的。老子看看錢花哪兒了不成啊？”
魏通咧嘴笑，扭頭看向院裡的王馬。
王馬正耍出一套連環槍，三步三槍，白蠟杆每次都收在相同位置分毫不差。
哪怕是真正的關寧鐵騎，要不練個三五年也未必能紮出這等準頭.......
魏通看著，臉上那股醉意散了幾分，露出一個當師父才會有得意笑容。
趙祈年也跟著看了一會兒，伸手戳了戳魏通胳膊。
“這七十二路蛇鷹生死鬥，是步騎雙絕的戰陣槍法。蛇為步戰，鷹為騎戰。成天讓馬兒練步戰是怎麼個事兒？你倒是給買匹馬呀！”
一聽這話，魏通眉頭擰成個川字，斜眼掃了一掃院子角落。
那頭灰驢正啃牆皮，啃得滿嘴白灰，一撇嘴，“老子不知道要練騎戰啊？你心疼你倒是大方掏啊！老子哪有那閒錢？”
趙祈年嘖了一聲，擰過腦袋繼續看王馬練槍。
看著看著，嘴裡冒出來一句，“你說......他老子好歹一個錦衣衛千戶，自己也練武，怎麼就把璞玉當草芥養呢？”
“關咱鳥事。”
魏通翻了個白眼，拔開葫蘆塞子灌了一口，“他敢扔，咱就敢撿！”
趙祈年沒接話。
他盯著院裡那個少年看了一會兒，想起八年前。
那時候這小子才七歲，瘦得跟猴似的。
頭三年紮馬站樁，一根竹竿上綁塊石頭，舉著不動。
酒蒙子說這叫夯基。
第四年，王馬開始練槍，第五年碰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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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槍法紮實，弓開八力......
嗬，八力弓。
尋常邊軍步卒也就開五六力。
那些個號稱能開十力強弓的悍將，有八成是唬人。
最關鍵的，王馬今年才十五歲。
當年，趙祈年在遼東邊軍見過不少好苗子。
十二三歲能開三力弓的就算天賦異稟，一個營裡也就挑出三兩個。
可這小子不光開弓早，準頭還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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