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馬再次逼近。
他不再繞圈。
而是正麵朝著馬屁股走過去。
黑馬感受到挑釁，故技重施。
兩隻後腿猛然發力，整個後半身高高揚起，雙蹄齊出，照著王馬的心窩踹過來。
這一刻王馬沒有退，他不僅沒退，反而在馬蹄踢出的瞬間矮身往前衝.......
常年開八力弓練就的恐怖爆發力，在這一步裡完全釋放。
硬生生從兩道馬蹄的空隙下方鑽了過去。
肩膀狠狠撞在黑馬失去重心的前半個身子。
緊接著，王馬雙手張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扣住黑馬的前腿。
腰腹肌肉瞬間扭轉，借著黑馬後揚下落的力道，全身重量壓了上去。
“轟隆。”
泥水飛濺。
一匹體型大出尋常蒙古馬一圈的重型戰馬，竟被一個單薄的少年硬生生拽倒在地。
全場死寂。
外圍那些蒙古商販個個瞪大眼睛，倒吸冷氣的嘶嘶聲連成一片。
這種全憑蠻力和巧勁掀翻烈馬的手法，完全顛覆他們馴馬的常識。
黑馬轟然倒地，泥水糊了半身。
它發出狂躁的嘶鳴，四蹄亂蹬，拚了命想要爬起來。
它的力量太大。
王馬壓在它馬頸上，險些被甩飛出去。
“捂它眼睛！”
場邊，魏通忽然扯著嗓子大吼。
王馬聽到聲音，毫不遲疑。
他單手死死摳住馬鬃，另一隻手把身上唯一的那件單衣扯了下來。
寒冬臘月，冰淩遍地。
十五歲的少年赤裸上身。
背上的鞭痕和一些舊疤暴露在空氣裡。
背闊肌和肩胛骨處的肌肉塊塊隆起，沒有多餘的脂肪，隻有實打實的筋骨。
他用脫下的單衣兜頭蒙住黑馬的腦袋，死死裹住它的眼睛。
那馬眼前一黑，掙紮的幅度立刻大亂。
王馬趁機跨坐在馬頸後方，兩隻手死死箍住馬頭。
全身的重量，加上死不鬆手的狠勁，就這麼死死把黑馬按在了泥地裡。
這是一場純粹體能和意誌的消耗戰。
黑馬奮力掙動，每一次揚起脖子，王馬的雙臂都要承受千鈞之巨。
他咬著牙不發出一點聲音。
兩隻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根根分明。
就這麼壓著......
一炷香......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太陽西斜，馬場裡的風越發刺骨。
柵欄外頭的人一個沒走，全都站著不動直勾勾地盯著圈內的那團泥濘，那一人一馬的交力。
沒有花哨的騎術，沒有馴服的技巧。
就是用最野蠻，最原始的方式，互相熬。
誰先脫力，誰就輸.......
王馬赤裸的後背在寒風中往外滲著熱氣。
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熱氣被冷風一吹變成一大片白蒙蒙的霧，罩在一人一馬上方。
黑馬的毛發完全也同樣被汗水打濕，黑得發亮。
原本狂暴的掙紮逐漸變成一陣陣抽搐，再後來隻剩下沉重的喘息。
王馬感覺自己的兩條胳膊已經快沒了知覺。
吸進去的冷風刮得嗓子眼生疼。
整整一個時辰，他感到身下反抗的那股力道終於散了.......
黑馬的呼吸趨於平穩，不再試圖仰頭。
王馬緩緩鬆開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把裹在馬頭上的那件單衣拿開。
重見光明的黑馬沒有再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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